概要

希腊语的重音只能落在词尾的最后三个音节之一，绝不能更靠前。这一条限制——νόμος της τρισυλλαβίας（“三音节法则”）——解释了一个在初学者看来像是不规则现象的例子：το μάθημα（“这堂课”）在属格中变成了 του μαθήματος。这个词并没有改变词干、性或类别，只是词尾多了一个音节，重音就必须往前移，才能留在最后三个音节以内。

所以你不需要死记“μάθημα 的属格很奇怪”，而是记住一条法则，处处套用：名词、形容词、动词，甚至挂在词尾的那些小词都不例外。只要词尾给一个原本重音落在倒数第三音节的词增加了一个音节，重音就要向右移一个音节。还有第二条继承下来的规则，会在少数几个不增加音节的词尾之后同样把重音往右推——ο άνθρωπος → του ανθρώπου——下一节会把这两种情况分开讲。

规则

从词尾开始数音节。希腊语有三个位置，每个都有名字：

没有第四个位置。现代希腊语中不存在重音落在倒数第四个音节上的形式。

现在看后果。希腊语的词尾长短不一：比如以 -μα 结尾的中性名词，其斜格形式所用的词干就比主格多一个音节：

• το μά-θη-μα：重音落在 μά 上，是倒数第三个音节，合法。
• 加上属格词尾 -τος：如果重音位置不变，μα-θή-μα-τος 就会变成 *μά-θη-μα-τος——倒数第四个音节。不合法。所以重音要向右移：του μαθήματος。

这就是整个机制。由此可以得出两点：

1. 并非每个形式都会移位。 只有必须移位时，重音才会移动。如果新词尾没有增加音节，法则就没有被打破，重音也不会变：διάβαζα → διάβαζαν（依然是倒数第三个音节：δι-ά-βα-ζαν），ο άνθρωπος → οι άνθρωποι（άν-θρω-ποι）。

2. 只有倒数第三音节重音（προπαροξύτονη）的词才有风险。 原本重音就落在倒数第二或最后一个音节的词还有余地：ο δρόμος → του δρόμου、των δρόμων——重音不会移动，因为 δρό-μου 依然在最后三个音节以内。移位问题只出现在重音靠后的词身上。

还有第二股独立的力量也会把重音往右拉，而且即使音节数没有变化它也会起作用。在以 -ος 结尾的阳性名词和以 -ο 结尾的中性名词中，词尾 -ου、-ων 和 -ους 会把 προπαροξύτονη 词的重音移到倒数第二个音节：ο άνθρωπος → του ανθρώπου、των ανθρώπων、τους ανθρώπους——而 οι άνθρωποι 和 τον άνθρωπο 则保持不变。数一数音节就会发现 ανθρώπου 并不比 άνθρωπος 长；这个移动是从古希腊语继承下来的，那时这些词尾带有一个长元音，分量相当于多一个音节。把它当作这三个词尾——-ου、-ων、-ους——的特性来记，但同时也要当作个别词的特性来记：会移位的是词汇中偏书面语的一半，而形式完全相同的常见词却保持重音不变（ο αντίλαλος → του αντίλαλου，το σύννεφο → του σύννεφου）。把每一个这样的名词连同它的属格一起记住；第 28、30 和 31 课还会再讲到这一点。

还有第三股力量，会在属格复数中把重音直接吸引到词尾本身上。η θάλασσα（重音倒数第三个音节）在属格复数中变成 των θαλασσών，而不是 *των θαλάσσων。这适用于大多数以 -α/-η 结尾的阴性名词，以及大多数以 -ης/-ας 结尾的阳性名词——但并非全部（η εικόνα → των εικόνων）——你在每一种变格中都会再次遇到它。

最后，三音节法则本身就是希腊语单词可以带两个重音的原因。当一个弱读代词（μου, σου, του, της, μας, σας, τους）附着在一个 προπαροξύτονη 词后面时，这个代词就像是该词多出来的一个音节——整个词组的重音就会落到倒数第四个音节。希腊语这时不会移动原来的重音，而是在宿主词的最后一个音节上再加一个附加重音：ο δάσκαλός μου、το μάθημά μας、το αυτοκίνητό του。这个 δεύτερος τόνος 是强制性的，不是可选的。

形式与结构

ο άνθρωπος——两个属格中重音都会移位

注意宾格复数：τους ανθρώπους 用的是三个移重音词尾之一，所以发生了移位，而宾格单数 τον άνθρωπο 则没有。这两个形式都不比 άνθρωπος 长——在这里，起决定作用的是词尾本身，而不是音节数。

το μάθημα——以 -μα 结尾的中性名词，遵循同一条法则

这里属格单数和所有复数形式都多出一个音节，所以都会移位；属格复数 μαθημάτων 还会再多移一步，因为 -ων 正是移重音词尾之一。

ο δάσκαλος 和 το αυτοκίνητο——同样的移位

一个从不移位的词：ο δρόμος

属格复数的吸引力（一条类别规则，不是音节计数问题）

动词：过去时态最能体现这一点

διαβάζω 的未完成时单数重音落在倒数第三个音节上。复数的词尾更长，所以重音要向右移：

注意第三人称复数 διάβαζαν / έγραφαν 并没有移位：它和单数的音节数相同，所以没有打破法则。（对 έγραφα 来说，一旦重音离开元音 έ-，这个元音本身就会消失——这是增音现象，本课程后面会讲到。）

带弱读代词时的附加重音

例句

常见错误

• του άνθρωπου -> του ανθρώπου — -ου 是这一类名词中会把重音拉到倒数第二个音节的词尾之一。
• των μαθήματων -> των μαθημάτων — 较长的复数词干 μαθηματ- 已经把重音移动过一次（μαθήματα），属格复数词尾 -ων 再把它往右多移一步。
• των θάλασσων -> των θαλασσών — 这一类以 -α 结尾的阴性名词，会把重音拉到属格复数的词尾上；这是一条类别规则，不只是数音节的问题。
• των πολίτων -> των πολιτών — 以 -ης 结尾的阳性名词也有同样的类别表现。
• οι ανθρώποι -> οι άνθρωποι — -οι 不增加音节，也不是移重音词尾之一，所以什么都不会移动；不要去“纠正”一个本来就没有错的形式。
• του δρομού -> του δρόμου — παροξύτονη 词还有余地；只有法则或词尾强制要求时，重音才会移位。
• διάβαζαμε -> διαβάζαμε — 复数词尾 -αμε 增加了一个音节，所以未完成时的重音必须往前移。
• ο δάσκαλος μου -> ο δάσκαλός μου — προπαροξύτονη 的宿主词在弱读代词前必须加上附加重音。
• ο φίλός μου -> ο φίλος μου — φίλος 是 παροξύτονη 词，所以不需要加附加重音；只有倒数第三音节重音的宿主词才需要。

学习提示

• 永远从词尾往前数音节，而不是从词首往后数。希腊语的重音是按右边界来描述的。
• 写属格之前，先问自己两个问题：新词尾有没有增加音节？它是不是 -ου、-ων、-ους 之一？只要有一个答案是“是”，而且这个词本来就是 προπαροξύτονη 词，就把重音往右移一步；否则不要动它。
• 尽早记住末音节重音（οξύτονη）、παροξύτονη、προπαροξύτονη 这三个标签——语法书、词典和这门课程后面的课程都会用它们来简称这种现象。
• 以 -μα 结尾的中性名词（μάθημα、όνομα、πρόβλημα、σύστημα）是日常希腊语中最能产的移位类别：它们的属格单数 -ματος 和属格复数 -μάτων 每次都会强制重音移位。
• 属格复数是大多数学习者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因为这里可能同时存在两种不同的压力：移重音词尾 -ων（ανθρώπων、μαθημάτων），以及把重音拉到词尾本身的类别规则（θαλασσών、πολιτών）。要把这两件事分开看待。
• 把词大声读出来。母语者的发音几乎从不违反这条法则，所以如果一个形式按你写的重音位置读起来别扭，那重音多半是错的。
• 附加重音之所以要写出来，是因为它确实能被听出来：ο δάσκαλός μου 真的有两个重读音节。大声朗读这样的短语，比死记规则更容易让它印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