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英语靠打乱句子结构来表达惊叹：“天空多么美啊！”“那可真是了不起的一天！”。阿拉伯语则用两个固定公式来做这件事，令人惊讶的是这两个公式都是قِياسِيّ——规则的。你不需要背一份感叹句的清单；只要拿一个词根，套进ما أَفْعَلَهُ或者أَفْعِلْ بِهِ的模子里，感叹句就现成了。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和أَجْمِلْ بِالسَّماءِ!的意思都是“天空多么美啊”，而且都是当场从جَمُلَ临时造出来的。

这一课之所以排在B2而不是A2，是因为第一种句型如果没有元音符号就完全看不出来。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这三个词，既可以是感叹句，也可以是疑问句，还可以是干脆的否定句，全看你看不见的那些法特哈和达马。这是整套课程里最能说明التَّشْكيل独立承载意思的例子，所以这里的每一个元音符号都要当作信息来读，而不是装饰。

规则

1. 第一种句型：ما + أَفْعَلَ + 宾格名词。核心公式是ما أَفْعَلَهُ。拿一个三个词根字母的词根，套进أَفْعَلَ这个模子（一个过去式的形式），再把你所惊叹的对象直接放在它后面，用宾格：

• 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天空多么美啊。
• ما أَسْرَعَ الوَقْتَ!——时间过得多么快啊。
• ما أَطْيَبَ الطَّعامَ!——这食物多么好吃啊。
• ما أَشَدَّ الحَرَّ!——这热浪多么猛烈啊。

两个法特哈撑起了整个结构：一个在动词的最后一个词根字母上，一个在名词的词尾上。丢掉任何一个，你写出来的就是别的东西了。

2. 为什么这个名词是宾格。这是一个紧凑的句法分析，解释这个词尾从何而来，而不只是断言它。这里的ما既不是疑问词，也不是否定词：它是一个不定名词，意思大致是“某种了不起的东西”，充当مُبْتَدَأ。أَجْمَ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过去式动词，它的主语是一个隐含的代词，指回ما。السَّماءَ因此是它的مَفْعولٌ بِهِ，而这个小小的动词句本身就是خَبَر。字面意思是：“有某种东西让天空变美了”——这就是为什么用宾格，也是为什么形式是过去式、意思却是现在。

3. 这个动词是固定不变的。 这个句型里的أَجْمَلَ从不与任何词保持一致，也从不改变时态。不论后面跟着什么，它永远是第三人称阳性单数的过去式：ما أَجْمَلَ السَّماواتِ!、ما أَكْرَمَ المُعَلِّماتِ!、ما أَذْكاهُنَّ!。绝不能写成 ما أَجْمَلَتْ，也绝不能写成 ما أَجْمَلوا。阿拉伯语语法里有两个感叹动词是جامِدان——固定不变的——这就是其中之一。

4. 代词宾语直接后缀在动词上。当被惊叹的对象已经是已知信息时，它就变成一个后缀的宾格代词（第29课）：ما أَجْمَلَها!、ما أَرْوَعَهُ!、ما أَصْعَبَهُمْ!。这个代词必须是后缀宾语的形式；动词后面用一个独立代词不是阿拉伯语的说法。

5. 这个名词必须是定指的，或者有明确的限定。المُتَعَجَّبُ مِنْهُ——你所惊叹的对象——通常是定指的（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或者是带着自己的修饰语的不定名词（ما أَجْمَلَ سَماءً صافِيَةً!）。一个光秃秃的不定名词——ما أَجْمَلَ سَماءً!——没有任何可以让人惊叹的着落点，所以不成立。一个مُضاف算作已经被限定：ما أَجْمَلَ سَماءَ الصَّحْراءِ!

6. 第二种句型：أَفْعِلْ بِـ。同一个词根，换了一个模子：أَفْعِلْ بِهِ。它看起来像祈使式，读法也像，但它不是一个命令——语法学家把它叫作“套上祈使式外壳的过去式动词”，意思和第一种句型完全一样。

• أَجْمِلْ بِالسَّماءِ!——天空多么美啊。
• أَكْرِمْ بِهِ رَجُلًا!——他真是一个好人啊。
• أَعْظِمْ بِالصَّبْرِ!——耐心是多么伟大啊。

7. 在第二种句型里，بـ是多余的，这个动词形式也永远不变化。بـ后面的名词在书写上是 مَجْرور，但在逻辑上是主语；بـ是一个حَرْفُ جَرٍّ زائِد，只是为了凑出这个公式的形状而加的，本身不翻译出任何意思。因为这个动词只是披着祈使式的外壳，它完全不带祈使式该有的任何词尾：对女性、对一群人、对任何人，都写成أَجْمِلْ بِالسَّماءِ!——绝不能写成 أَجْمِلي بِالسَّماءِ ，也绝不能写成 أَجْمِلوا 。真正会变的是بـ后面的代词，因为那是一个真正的介词的真正宾语：أَكْرِمْ بِهِ!、أَكْرِمْ بِها!、أَكْرِمْ بِهِمْ!。后面还可以跟一个不定宾格，作为تَمْييز，说明所惊叹的具体是什么：أَكْرِمْ بِهِ رَجُلًا!、أَعْظِمْ بِها فِكْرَةً!

8. 最典型的对比：同一串字母的三种读法。不带元音符号时，ما أكرم الرجل可以有三种理解，含糊不清。带上元音符号，就一点也不含糊了：

• ما أَكْرَمَ الرَّجُلَ!——感叹句。动词加宾格宾语，以“！”收尾。
• ما أَكْرَمُ الرَّجُلِ؟——疑问句。ما是疑问词，أَكْرَمُ是第28课讲过的埃拉提夫，充当主格谓语，الرَّجُلِ则作为إِضافَة的第二项而是属格：“这个人身上最慷慨的是什么？”
• ما أَكْرَمَ الرَّجُلُ ضَيْفَهُ.——否定句。ما是第37课讲过的过去时否定词，أَكْرَمَ是第四式动词“他款待了”，الرَّجُلُ是它的主格主语：“这个人没有款待他的客人。”

辅音字母完全一样；真正起作用的是名词的词尾和句末的标点。关于这个标点有一点实用的说明：阿拉伯语并没有自己单独的感叹号。用的就是英语里那个普通的 ASCII “!”，出现在这一行的左端。因为阿拉伯语的问号确实有自己的样子「؟」，所以 “!” 和「؟」这一对在印刷体里是一个真实可用的视觉线索，而且往往是不带元音符号的文章里唯一能给你的线索。

9. 六个条件。不是每一个动词都能套进这两个句型。这份清单和第28课管辖埃拉提夫的那份清单完全一样，这也是记住它最省力的办法： 一个词根如果不能构成比较级أَفْعَل，也就不能构成感叹句。这个动词必须是

1. ثُلاثِيّ——三个词根字母，所以第II式到第X式（第46-48课）都排除在外；
2. تامّ——一个完整的动词，所以كانَ وأَخَواتُها（第43课）排除在外；
3. مُتَصَرِّف——必须能变位，所以固定不变的动词لَيْسَ، عَسى، نِعْمَ، بِئْسَ排除在外；
4. مَبْنِيٌّ لِلْمَعْلوم——主动态，所以被动态（第52课）排除在外；
5. مُثْبَت——肯定式，所以被否定的动词排除在外；
6. قابِلٌ لِلتَّفاوُت——可以分程度的，所以ماتَ، فَنِيَ، غَرِقَ这类不能再多或再少的动词排除在外。

10. 还有一个排除项：أَفْعَل形容词。如果这个动词本身对应的形容词已经用了أَفْعَل这个模子——颜色词和身体缺陷词都是这样——这个位置就已经被占用了，句型也就用不了：حَمِرَ／أَحْمَر、خَضِرَ／أَخْضَر、عَرِجَ／أَعْرَج、عَمِيَ／أَعْمى。所以 ما أَحْمَرَ الوَرْدَ! 并不是在强调玫瑰有多红，而是一个不成立的句子。

11. 当某个条件不满足时，用一个助动词加上مَصْدَر来补救。这个补救办法是机械化的，在实际文章里极其常见。把一个合适的ثُلاثِيّ动词放进句型里——ما أَشَدَّ、ما أَكْثَرَ、ما أَعْظَمَ、ما أَجْمَلَ——再把那个被排除的动词的 مَصْدَر （第54课）当作它的宾格宾语交给它。你真正关心的那个名词，接下来就以مُضافٌ إِلَيْهِ或者一个后缀代词的形式跟在后面：

• ما أَشَدَّ حُمْرَةَ الوَرْدِ!——玫瑰花多么红啊（颜色词，被规则10排除）。
• ما أَكْثَرَ اسْتِخْدامَهُ!——它被使用得多么频繁啊（第X式，被条件1排除）。
• ما أَعْظَمَ انْتِشارَ الظّاهِرَةِ!——这个现象多么普遍啊。
• ما أَشَدَّ تَأَثُّرَهُ بِالخَبَرِ!——他被这个消息触动得多么深啊。

第二种句型用的是同样的补救办法：أَشْدِدْ بِحُمْرَةِ الوَرْدِ!。遇到被动态或被否定的动词，助动词后面改用مَصْدَرٌ مُؤَوَّل：ما أَعْظَمَ ما كُتِبَ!、ما أَقْبَحَ أَلّا يَعْتَذِرَ!。这个مَصْدَرٌ مُؤَوَّل也是对一个动作（而不是一件事物）表示惊叹的日常办法：ما أَجْمَلَ أَنْ نَلْتَقِيَ بَعْدَ سِنينَ!

12. 你在印刷品里真正会遇到的سَماعِيّ说法。除了这两种规则句型，还有一些只能靠听来的、没法分析的固定说法。有两个值得掌握：

• يا لَهُ مِنْ + 不定属格——“好一个……啊”：يا لَهُ مِنْ يَوْمٍ!、يا لَها مِنْ لَيْلَةٍ!、يا لَهُمْ مِنْ رِجالٍ!。لَـ上的代词要和后面的名词性数一致；مِنْ在现代用法里是固定不变的——更老的说法يا لَهُ رَجُلًا改用宾格的تَمْييز，如今已经很少见了。
• يا لَـ + 属格——“……多么了不起啊！”：يا لَجَمالِ السَّماءِ!、يا لَلْعَجَبِ!、يا لَرَوْعَةِ المَنْظَرِ!。注意这里لام上的法特哈；单纯的呼语是完全不带لام的。

在现代文章里同样完全常见的还有：ما هٰذا الجَمالُ!、أَيُّ يَوْمٍ كانَ ذٰلِكَ!。这两个其实就是带感叹号的名词句，不是什么特殊句型，所以格上不会有什么意外。

13. 两条边界。这里的يا不是第36课讲的那个呼语虚词——يا وَلَدُ!是在呼唤某人，يا لَهُ مِنْ وَلَدٍ!是在为他而惊叹。至于这些说法听起来有多正式，以及现代报纸在哪些地方更愿意用一个普通的加强语气的词来代替，属于本课程末尾讲语体的那几课的内容。

形式与结构

两种قِياسِيّ句型，逐项对照：

同一个词根套进两个模子，让你看清它们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种写法：

弱根和重叠根的表现，完全和第49-51课讲的一样——这个句型把它们都吸收进去了：

被排除的动词，以及它们的补救办法：

听来的固定说法，以及各自要求的词尾：

故意略过不讲的：老一辈语法学家在这些句型上允许的古典自由用法——用一个ظَرْف把动词和名词隔开、对着一个感叹句本身再感叹一次，以及像لِلَّهِ دَرُّهُ这样的固定说法。这些都属于古籍，不属于书面的现代标准阿拉伯语。

例句

常见错误

• 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 -> 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两个词尾一起错了。感叹句是动词加它的宾格宾语，所以动词上是法特哈，名词上也是法特哈；写成达马就变成了一个搭建到一半的疑问句。
• 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 -> 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أَجْمَلُ后面用属格，就成了第28课讲的埃拉提夫读法，“天空里最美的那部分”，这需要用「؟」，而不是“!”。
• ما أَحْمَرَ الوَرْدَ! -> ما أَشَدَّ حُمْرَةَ الوَرْدِ!——颜色词和缺陷词的形容词本身已经用了أَفْعَل这个模子，所以不能再把它用作感叹句。要借助一个助动词加上مَصْدَر来表达。
• ما أَسْتَخْدَمَهُ! -> ما أَكْثَرَ اسْتِخْدامَهُ!——اِسْتَخْدَمَ是第X式，不是ثُلاثِيّ。这个句型只能建立在裸的三词根字母动词上，绝不能直接建立在第VIII式或第X式动词上。
• ما أَجْمَلَتِ السَّماءُ! -> 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这个句型里的动词是固定不变的。它从不带阴性的ـتْ、双数或复数词尾，它后面的名词也不是它的主语。
• أَجْمِلي بِالسَّماءِ! -> أَجْمِلْ بِالسَّماءِ!——أَفْعِلْ只是看起来像祈使式。它并不是在对谁说话，所以完全不带祈使式该有的那些人称或性别词尾。
• أَجْمِلِ السَّماءَ! -> أَجْمِلْ بِالسَّماءِ!——去掉بـ，你写出来的就是一个真正的命令，“让天空变美”。正是这个多余的介词标示出这个句型。
• ما أَجْمَلَ هِيَ! -> ما أَجْمَلَها!——被惊叹的对象是一个宾语，所以代词必须是第29课讲的后缀宾格形式，而不能是独立代词。
• ما أَجْمَلَ سَماءً! -> ما أَجْمَلَ السَّماءَ! / ما أَجْمَلَ سَماءً صافِيَةً!——这个名词必须是定指的，或者带有修饰语；一个光秃秃的不定名词让这份惊叹没有着落。
• يا لَهُ يَوْمٍ! -> يا لَهُ مِنْ يَوْمٍ!——مِنْ后面的名词是一个不定属格。去掉مِنْ，这个属格就没有着落了：唯一可以不带它的变体，是把名词改成宾格、当作一个تَمْييز（يا لَهُ يَوْمًا），而现代写法保留的是مِنْ。

学习提示

• 把一切都锚定在第28课上：感叹句和埃拉提夫是同一个أَفْعَل模子，进入条件也一样。如果你能说هٰذا أَجْمَلُ，你就能说ما أَجْمَلَ；如果不能，就去借助那个助动词。
• 记住三个助动词——ما أَشَدَّ、ما أَكْثَرَ、ما أَعْظَمَ——再加上ما أَجْمَلَ。它们后面跟一个مَصْدَر，就能覆盖所有直接句型用不了的动词，而在现代词汇里，这其实是大多数动词。
• 每次练习这个公式时，都刻意读出双重法特哈的节奏，“-a……-a”。这个节奏本身就是规则，能让你不会习惯性地写成达马。
• 自己写的时候用第一种句型；能认出第二种就够了。أَفْعِلْ بِهِ在印刷品和演讲里仍然很常见，但明显更书面化，把它那个多余的بـ弄混，很容易一不小心就写成了一个命令句。
• 在不带元音符号的文章里，去找那个你真正能看得见的宾格标志。健全阳性复数和双数会把它体现在字母上：ما أكرم المعلمين不可能是否定句的读法，因为ـينَ只能是宾格或属格，绝不可能是主语需要的主格。
• 不要试图去翻译ما。它在这里既不是“什么”，也不是“不”，硬要给它找一个对应的英文词，只会把你推向错误的元音。
• 把يا لَهُ مِنْ …当作一个整体的固定短语来记，里面只有三个可替换的位置（لَهُ／لَها／لَهُمْ）。这是本课里日常写作最实用的一个感叹说法，完全不需要做任何词根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