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第43课和第44课给你展示了两台能接管一个无动词句子并重新分配格的机器：كانَ让第一个词保持مَرْفوع，把第二个词推成宾格；إِنَّ做的正好相反。这一课再加上这类机器里最后两种。ظَنَّ وأَخَواتُها把整个名词句都吞进去，把它的两个部分都变成宾格——الجَوُّ جَميلٌ变成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كادَ وأَخَواتُها让第一部分保持مَرْفوع，但要求谓语是مُضارِع动词而不是名词——كِدْتُ أَسْقُطُ，意思是“我差点摔倒”。

把它们放在同一课里，是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习惯：都拿一个你已经会造的句子，把它的词尾扭一扭。要下功夫的地方有三处——记住ظَنَّ要的是两个宾格而不是一个，记住كادَ的哪个姐妹一定要带أَنْ、哪个又绝不能带，以及扛过两个别扭的词干（ظَنَّ是重叠动词，كادَ是中空动词），它们一碰到以辅音开头的词尾就会变形。

规则

1. ظَنَّ吞下一个名词句，吐出两个宾语。 从任意一个مُبْتَدَأ加خَبَر开始，把这类动词之一放在前面，两个词就都变成مَنْصوب：

الجَوُّ جَميلٌ. → 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我以为天气不错。”

传统语法把这两个词叫做مَفْعولانِ أَصْلُهُما المُبْتَدَأُ والخَبَر——“本来是主语和谓语的两个宾语”。记住这个名称，因为它直接给了你检验的方法：如果这两个词单独放在一起不能成句，它们就不是ظَنَّ这样的一对。الجَوُّ جَميلٌ本身是一个句子，所以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说得通；الكِتابُ الجَديدُ只是一个名词加它的形容词，所以*ظَنَنْتُ الكِتابَ الجَديدَ什么都说明不了。

2. 你真正需要掌握的成员。 传统上列出的清单很长，其中一半已经不再使用。现代阿拉伯语靠下面这八个动词撑起来：

ظَنَّ، حَسِبَ، وَجَدَ، رَأى، عَلِمَ، اِعْتَبَرَ، جَعَلَ، اِتَّخَذَ

它们可以分成三个意义组，按组记比按清单背要容易：

• 认为很可能——ظَنَّ“以为、猜想”，حَسِبَ“估计、认为是”。说话人可能猜错，而且经常猜错。
• 知道或判断事实如此——عَلِمَ“知道（……是）”、وَجَدَ“发现（……是）”是在陈述一个事实；رَأى“认为、视为”、اِعْتَبَرَ“考虑、算作”则是在给出一个判断。
• 把X变成Y——جَعَلَ“把……做成”、اِتَّخَذَ“把……当作”。这里的第二个宾格是一个结果，而不是一种看法。

3. 两个宾语都是مَنْصوب，而且顺序固定。 第一个宾格是被判断的对象，第二个是判断的内容：اِعْتَبَرْتُ القَرارَ خَطَأً.交换它们的位置，意思也会跟着变，就像英语里“I consider the decision a mistake”和“I consider the mistake a decision”意思不同一样。第二个宾语也可以是一个短语或一个分句，这时就没有词尾可以变了：ظَنَنْتُهُ في المَكْتَبِ.／ظَنَنْتُ الطَّبيبَ يَنْتَظِرُني.

第一个宾语常常是一个附着代词——ظَنَنْتُهُ نائِمًا“我以为他睡着了”，وَجَدْتُها مُغْلَقَةً“我发现它（阴性）关着”。这个代词和第29课一样承担着宾格的功能；只有第二个词还看得见明显的法特哈。

4. 这些动词有一半过着“双重生活”。 رَأى、وَجَدَ、عَلِمَ和جَعَلَ同时也是普通的及物动词，只带一个宾语时，意思完全不同：

除了宾格的数量，没有任何标记能区分这两种用法。翻译之前先数一数宾格的个数。

5. اِعْتَبَرَ是新闻文体里最常用的一匹“劳力马”。 它是词根عبر（اِعْتَبَرَ、يَعْتَبِرُ）的第VIII式动词，现代新闻写作离不开它：اِعْتَبَرَتِ الصَّحيفَةُ القَرارَ خَطَأً فادِحًا.要同时学会它的被动式，因为被动式甚至比主动式更常见。一个带两个宾语的动词变成被动式时，第一个宾语会变成نائِبُ الفاعِل并且变成مَرْفوع，第二个则原封不动地保持مَنْصوب（第52课）：

اِعْتَبَرَ الخُبَراءُ الاتِّفاقَ ناجِحًا. → يُعْتَبَرُ الاتِّفاقُ ناجِحًا.

跟在مَرْفوع主语后面的那个孤零零的宾格——يُعْتَبَرُ المَشْروعُ ضَرورِيًّا——是新闻版面上最容易一眼认出的结构之一。

6. 一条“逃生通道”：أَنَّ。 表示思考和判断的动词——ظَنَّ、حَسِبَ、عَلِمَ、وَجَدَ、رَأى、اِعْتَبَرَ——也可以接一整个أَنَّ从句来代替两个宾语，而且在现代散文里，这种结构反而更常见：

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 = ظَنَنْتُ أَنَّ الجَوَّ جَميلٌ.

留意词尾是怎么翻转的。在أَنَّ内部，第44课的规则照样适用：أَنَّ后面的名词是مَنْصوب（الجَوَّ），它的谓语是 مَرْفوع（جَميلٌ）。所以同一个词，在两个宾语的说法里是宾格，在أَنَّ的说法里却是主格——اِعْتَبَرَتِ الوِزارَةُ أَنَّ الخُطَّةَ ناجِحَةٌ. 表示“把X变成Y”的那两个动词没有这条路可走：جَعَلَ和اِتَّخَذَ都需要两个真正的宾语，*جَعَلْتُ أَنَّ الغُرْفَةَ مَكْتَبٌ不是阿拉伯语。

7. ظَنَّ是مُضَعَّف，重叠会拆开。 词根是ظنن，所以两个ن只有在词尾以元音开头时才会叠在一个太什迪德下面：ظَنَّ、ظَنَّتْ、ظَنّوا、يَظُنُّ。一旦词尾以辅音开头，这两个字母就会拆开，词干原来的元音就会重新出现——是一个法特哈，因为ظَنَّ是فَعَلَ类动词（第49课）：

ظَنَّ → ظَنَنْتُ、ظَنَنّا、ظَنَنْتُمْ、ظَنَنَّ——绝不能写成*ظَنَّتُ

同样的拆分在现在时里遇到نونُ النِّسْوَة时也会出现：يَظُنُّ，但是هُنَّ要说 يَظْنُنَّ。这和第43课里ظَلَّ／ظَلِلْتُ的表现是一回事，只是换了一个元音。

8. 第二个家族：كادَ加一个光杆的مُضارِع。 كادَ وأَخَواتُها——传统上叫أَفْعالُ المُقارَبَةِ والرَّجاءِ والشُّروع，“表示接近、希望和开始的动词”——让主语保持مَرْفوع，谓语则用一个动词，而且永远是مُضارِع：

كادَ الوَلَدُ يَسْقُطُ.——男孩差点摔倒了。كِدْتُ أَسْقُطُ عَلى الدَّرَجِ.——我在楼梯上差点摔倒。

كادَ的意思是“正要……、差一点就……”——用肯定式时，恰恰说明那件事没有发生。كادَ الوَلَدُ يَسْقُطُ说的是男孩最终站稳了，没有摔倒。

9. 谁要带أَنْ，谁又拒绝带。 这是这个家族里唯一真正需要下功夫的地方，一共分三种情况：

• كادَ——不带أَنْ。 كادَ يَسْقُطُ、كِدْنا نَصِلُ。مُضارِع保留它平常那个مَرْفوع的达马。
• أَوْشَكَ和عَسى——要带أَنْ。 أَوْشَكَ القِطارُ أَنْ يَتَحَرَّكَ.／عَسى المَطَرُ أَنْ يَتَوَقَّفَ.因为有أَنْ在，动词要变成مَنْصوب（第34课）：是يَتَحَرَّكَ，不是يَتَحَرَّكُ。
• شَرَعَ、بَدَأَ、أَخَذَ——绝不带أَنْ。 شَرَعَ الطُّلّابُ يَكْتُبونَ.／بَدَأَ المُديرُ يَشْرَحُ الخُطَّةَ.／أَخَذَ الطِّفْلُ يَبْكي.*شَرَعَ أَنْ يَكْتُبَ根本就是错的。

表示“开始”的这几个动词还有一条额外的限制：在这种结构里，它们只能用过去时。你要说شَرَعَ يَكْتُبُ，绝不能说*يَشْرَعُ يَكْتُبُ——要表达现在“正在开始……”，用بَدَأَ加一个مَصْدَر：يَبْدَأُ العَمَلَ。另外注意，جَعَلَ在这里也会出现，表示“动手做起……”：جَعَلَ يَضْحَكُ“他突然笑了起来”。同一个动词，分属两个家族。

10. أَوْشَكَ和عَسى。 أَوْشَكَ（第IV式，词根وشك）按普通方式变位：أَوْشَكَ、أَوْشَكَتْ、أَوْشَكْتُ、يُوشِكُ。它是中性的“即将……”，比كادَ稍微正式一点，用在事情是被预期发生、而不是勉强避开的时候。

عَسى是 جامِد——固化不变的动词。它没有مُضارِع、没有أَمْر，也没有分词，在现代书面语里实际上只有这一种形式：عَسى أَنْ يَصِلَ الوَفْدُ غَدًا“代表团可能明天到达”。它表示希望，你在阅读里遇到它的次数会远多于自己写作时用到它——لَعَلَّ（第44课）能更自然地表达同样的意思。它也可以带一个粘附的代词，在这一种形式里，أَنْ通常会被省略：عَساهُ يَعودُ。

11. لَمْ يَكَدْ……حَتّى——“……刚……就……”。 一旦否定，كادَ的意思就正好反过来：肯定式的كادَ＝事情差点发生但最终没发生；否定式的كادَ后面跟حَتّى＝事情勉强还是发生了。由此就有了这个固定的框架：

لَمْ يَكَدْ يَجْلِسُ حَتّى رَنَّ الهاتِفُ.——他刚坐下电话就响了。ما كادَ يَبْدَأُ الحَديثَ حَتّى قاطَعَهُ أَحَدُهُمْ.——他刚开口说话，就有人打断了他。

ما كادَ和لَمْ يَكَدْ在这里可以互换。同样的理解方式还给了你一个很实用的说法لا أَكادُ أَسْمَعُكَ“我几乎听不见你”——意思是我确实听得见，只是勉强听见。在这两个固定框架之外，被否定的كادَ同样可以是彻底的否认（“根本没有要发生的意思”），这正是语法学家们争论了几个世纪的地方；要靠上下文来判断，不能套公式。还要注意，لَمْ只把顿挫式加在يَكَدْ上；第二个动词仍然保留它的达马，因为لَمْ的作用范围到它前面那个动词为止，那个مُضارِع本身是独立的一个分句——是كادَ的خَبَر。

12. كادَ是أَجْوَف，它的词干会缩短。 词根是كود，长阿列夫不能出现在苏孔前面（第50课），所以在以辅音开头的词尾前，它会缩成一个短元音：كادَ → كِدْتُ、كِدْنا、كِدْتُمْ。注意这个元音是克斯拉：و类词根通常留下的是达马（قالَ → قُلْتُ），但كادَ底层其实是كَوِدَ／يَكادُ，属于خافَ／خِفْتُ那一类，而这一类保留的是克斯拉。مُضارِع是带法特哈的يَكادُ，顿挫式还会再把它缩短一次：لَمْ يَكَدْ。

13. كادَ أَنْ——说句实话。 你会在报纸和小说里不断看到كادَ أَنْ يَسْقُطَ。古典语法并不认可这种写法——كادَ带أَنْ被认为是قَليل，很罕见，光杆的مُضارِع才是标准——但现代用法大体上已经不理会这条规矩了。所以看到كادَ أَنْ要能坦然认出来，自己写的时候用كادَ يَسْقُطُ，这样写没有人会判你错。

14. 这不是本课的内容。 当ما、لا或إِنَّ这样的虚词插进ظَنَّ和它的宾语之间时，这个动词原本的格变化作用就会暂停，分句保留自己原本的词尾。语法学家把这叫做التَّعْليق，它和ما的其他表现一起，属于第68课的内容。这两个家族里更罕见的古典成员（كَرَبَ、طَفِقَ、حَرى、اِخْلَوْلَقَ、خالَ、زَعَمَ）属于第70课的语域。

形式与结构

ظَنَّ——重叠动词的变位表，拆分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

（双数形式没有列出；它们保留太什迪德——ظَنّا、ظَنَّتا、يَظُنّانِ。）

ظَنَّ的八个姐妹

一个句子，三种操作

كادَ——中空动词的变位表

كادَ家族与أَنْ的问题

例句

常见错误

• 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 -> 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原来的خَبَر不能再保留它的达马。被吞掉的句子两半都要变成مَنْصوب，第二半正是学习者最容易忘记的那一半。
• 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 -> 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第一半也一样。残留的主格是كانَ وأَخَوات的条件反射，用在这里是找错了家族。
• ظَنَّتُ أَنَّ الخَبَرَ صَحيحٌ. -> ظَنَنْتُ أَنَّ الخَبَرَ صَحيحٌ.——ظَنَّ是重叠动词：以辅音开头的词尾会把太什迪德拆开。（ظَنَّتْ，ت上带苏孔，才是完全正确的“她以为”。）
• ظَنَنْتُ أَنَّ الجَوَّ جَميلًا. -> ظَنَنْتُ أَنَّ الجَوَّ جَميلٌ.——一旦句子里出现了أَنَّ，起支配作用的就是أَنَّ，而不是ظَنَّ：名词是宾格，谓语是主格（第44课）。两套系统不能同时用。
• وَجَدْتُ البابَ مَفْتوحٌ. -> وَجَدْتُ البابَ مَفْتوحًا.——如果وَجَدَ带了两个补语，它就是ظَنَّ的姐妹，第二个补语要带法特哈。
• شَرَعَ أَنْ يَكْتُبَ الرِّسالَةَ. -> شَرَعَ يَكْتُبُ الرِّسالَةَ.——表示“开始”的动词拒绝带أَنْ，没有أَنْ，就没有任何东西能让مُضارِع变成مَنْصوب。
• كادَ الوَلَدُ يَسْقُطَ. -> كادَ الوَلَدُ يَسْقُطُ.——宾格词尾出现了，却没有让它出现的原因。كادَ带的是光杆的مُضارِع，而光杆的مُضارِع要用مَرْفوع。
• كادْتُ أَسْقُطُ. -> كِدْتُ أَسْقُطُ.——كادَ是中空动词：长阿列夫在以辅音开头的ـْتُ前面会缩掉，留下的元音是克斯拉，因为كادَ的变位方式和خافَ／خِفْتُ一样，而不是像قالَ／قُلْتُ那样。
• أَوْشَكَ القِطارُ يَتَحَرَّكُ. -> أَوْشَكَ القِطارُ أَنْ يَتَحَرَّكَ.——أَوْشَكَ带光杆的مُضارِع是允许的，也确实会出现，但أَنْ才是现代用法里明显更常见的形式；保留أَنْ，后面也保留虚拟式。
• يَعْسى الطَّقْسُ أَنْ يَتَحَسَّنَ. -> عَسى الطَّقْسُ أَنْ يَتَحَسَّنَ.——عَسى是جامِد：没有*يَعْسى，没有أَمْر，也没有分词。这个看起来是过去式的形式，承担了全部的意思。

学习提示

• 写双宾格结构之前，先做一次成句检验：把动词去掉，看这两个词能不能单独成为جُمْلَة اسْمِيَّة。الجَوُّ جَميلٌ能通过检验，所以ظَنَنْتُ الجَوَّ جَميلًا是安全的。
• 在思考或判断类动词后面，如果两个宾格让你犹豫不决，就走أَنَّ这条路。它在现代散文里本来就更常见，而且它的词尾正是你在第44课练过的那一套。（جَعَلَ和اِتَّخَذَ没有أَنَّ这条路可走——它们必须要两个真正的宾语。）
• 把أَنْ的分布当作一句三拍的口诀背下来——كادَ绝不带，أَوْشَكَ和عَسى一定带，表示“开始”的那几个动词绝不带。第二个家族里的大多数错误，都是在这一个问题上答错了。
• 一个词干检验就能覆盖两个家族，就是第49课和第50课那个检验：词尾是不是以辅音开头？如果是，ظَنَّ → ظَنَنْ，كادَ → كِدْ。如果不是，词干就保持不变。
• 把اِعْتَبَرَ和يُعْتَبَرُ放在一起学——在任何一份报纸上，你最先遇到的都是被动式这个形式。
• 靠主语后面接的是什么来区分这两个家族：كانَ وأَخَوات接的是宾格的名词谓语，كادَ وأَخَوات接的是动词谓语。对比一下كانَ الوَلَدُ نائِمًا和كادَ الوَلَدُ يَنامُ。
• 暂时不用管：التَّعْليق、固化的远亲كَرَبَ和طَفِقَ，以及双数的变位表。八个ظَنَّ类动词，加上كادَ表格里的七个，就是你需要掌握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