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阿拉伯语有一个很小的封闭词类，叫做التَّوابِع——“跟随词”。一个تابِع是附加在句子里已有的一个词——几乎总是一个名词——上的词，会自动复制那个词的格，不管那个格是什么。你已经掌握了四种跟随词里的两种：第8课的形容词（الكِتابُ الجَديدُ）和第25课的并列名词（الكِتابُ والدَّفْتَرُ）。这一课用另外两种补全整套跟随词——التَّوْكيد，用来强调一个名词（“经理本人”，“整本书”），以及البَدَل，用来重新指明这个名词（“哈里发欧麦尔”，“我吃了这个大饼，一半”）。

把这两者放在同一课里学是因为它们共享同一个机制：你从来不用自己给它们选格。跟随词照搬它前面那个词的格，不管那个格是什么，所以جاءَ المُديرُ نَفْسُهُ，但رَأَيْتُ المُديرَ نَفْسَهُ。这让它们成了检验你写作时是不是真的“看得见”名词的格的最干净的试金石。它们在真实的文章里也无处不在：البَدَل是新闻报道把头衔放在人名前面的方式，التَّوْكيد则是现代标准阿拉伯语表达“本人”“同一个”“全部”“两者都”的方式——这些意思都没有专门的小词来表达。

规则

1. 四种跟随词，以及它们唯一的共同点。 一个تابِع跟随在它的先行词——也就是مَتْبوع——后面，并且照搬它的إِعْراب。阿拉伯语里没有别的东西是这样运作的：宾语带宾格，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宾语；而تابِع带宾格，只是因为它前面那个词带宾格。

2. التَّوْكيدُ المَعْنَوِيّ：名词加上与之呼应的代词。 表示强调的词都是普通名词——نَفْس، عَيْن، كُلّ، جَميع، عامّة، كِلا، كِلْتا——每一个都必须带一个指回先行词的附着代词（第7课）。这个代词不是可有可无的装饰：没有它，这个短语就根本不是阿拉伯语。所以它的结构永远是三个部分：

先行名词（任意格）+ 同一个格的强调词 + 与先行词一致的代词

• جاءَ المُديرُ نَفْسُهُ.——经理本人来了。
• رَأَيْتُ المُديرَ نَفْسَهُ.——我见到了经理本人。
• سَلَّمْتُ عَلى المُديرِ نَفْسِهِ.——我向经理本人问好。

عَيْن的作用和结构完全相同（وَصَلَ الخَبَرُ عَيْنُهُ），只是语气更正式一些。在现代散文里，ذات是同一类里的第三个选项：الشَّيْءُ ذاتُهُ、في الوَقْتِ ذاتِهِ。

3. 先行词必须是限定的，代词也必须真正保持一致。 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强调一个不定名词：جاءَ رَجُلٌ نَفْسُهُ根本不成句子。而且代词要同时照搬先行词的性和数，这正是最容易出错的地方——是الطّالِباتُ كُلُّهُنَّ，而不是كُلُّهُمْ。

4. 复数先行词要用复数的أَنْفُس／أَعْيُن。 نَفْس和عَيْن本身是单数名词，所以先行词是复数时，它们要变成أَنْفُس和أَعْيُن：حَضَرَ الطُّلّابُ أَنْفُسُهُمْ、اِسْتَقْبَلَتْنا المُعَلِّماتُ أَنْفُسُهُنَّ。先行词是非理性复数时，按第11课的规则，代词用阴性单数：القَوانينُ نَفْسُها。先行词是双数时，现代标准阿拉伯语通常改用كِلا／كِلْتا，而不是نَفْس的双数形式。

5. كُلّ、جَميع、عامّة强调整体。 第42课已经教过这个结构，这里只是给它一个名称。这个词跟在名词后面，用名词自己的格，并带一个附着代词：

• قَرَأْتُ الكِتابَ كُلَّهُ.——我读了整本书（宾格，因为الكِتابَ是宾格）。
• نَجَحَ الطُّلّابُ كُلُّهُمْ. / اِطَّلَعْتُ عَلى المِلَفّاتِ كُلِّها.
• حَضَرَ المُوَظَّفونَ جَميعُهُمْ.——جَميع是كُلّ更正式的对应词。

注意这和伊达法结构كُلُّ الطُّلّابِ的区别：在那里كُلّ在前，后面的名词带属格；而这里名词在前，كُلّ照搬它的格。意思相同，机制正相反。

6. كِلا和كِلْتا有两种形式，用哪一种取决于后面接的是什么。 在名词（限定属格双数）前面，它们从不改变：جاءَ كِلا الطَّبيبَيْنِ／رَأَيْتُ كِلا الطَّبيبَيْنِ／مَعَ كِلا الطَّبيبَيْنِ——三个格用同一个形式，就像第41课的مَقْصور类名词一样。在代词前面，它们像双数一样变格：主格是كِلاهُما，宾格和属格是كِلَيْهِما（阴性：كِلْتاهُما／كِلْتَيْهِما）。真正算作تَوْكيد的，是接代词的这种形式，它跟在一个双数名词后面：سَأَلْتُ الطَّبيبَيْنِ كِلَيْهِما。

7. 叠加使用，以及现代前置的نَفْس。 两个强调词可以叠加使用，传统顺序是先نَفْس／عَيْن，再كُلّ／جَميع：حَضَرَ الطُّلّابُ أَنْفُسُهُمْ كُلُّهُمْ。另外，现代散文常常把نَفْس放在名词前面，当作伊达法的第一项——نَفْسُ الكِتابِ、في نَفْسِ الوَقْتِ——意思是“同一个”。这是一个إِضافَة，而不是تَوْكيد，细心的作者更偏爱同位语式的写法الكِتابُ نَفْسُهُ、في الوَقْتِ نَفْسِهِ。两种都要能认得出来，自己写的时候用第二种。

8. التَّوْكيدُ اللَّفْظِيّ：把同一个词说两遍。 另一种强调是原词原样重复一次，不带代词，形式也不变。它可以用在任何词类上——虚词（نَعَمْ نَعَمْ、لا لا）、动词（أَسْرِعْ أَسْرِعْ）、名词（الحَذَرَ الحَذَرَ）或代词（أَنْتَ أَنْتَ المَسْؤولُ）。两次重复都带相同的词尾。这种用法多见于口语、标题和警告语；不要把它随手撒进普通的书面文章里。

9. البَدَل：替代前一个名词的名词。 一个بَدَل是第二个名词，代替第一个名词，用同一个格，中间完全不用任何连接词。区分它和نَعْت的检验方法是：بَدَل才是真正想说的那个词——删掉先行词，句子照样成立。它一共分三种，后两种和第一种的表现不一样。

• بَدَلُ كُلٍّ مِنْ كُلٍّ——两个名词说的是同一件事：الخَليفَةُ عُمَرُ、العاصِمَةُ بَيْروتُ、أَخي خالِدٌ、المُهَنْدِسَةُ سَلْمى。这就是新闻里“头衔+人名”的常见模式。（指示短语هٰذا الرَّجُلُ传统上也按同样的方式分析，الرَّجُلُ是هٰذا的بَدَل。）
• بَدَلُ بَعْضٍ مِنْ كُلٍّ——第二个名词是第一个名词真正的一部分，是它的一块或一个子集：أَكَلْتُ الرَّغيفَ نِصْفَهُ、قَرَأْتُ الرِّوايَةَ نِصْفَها、نَجَحَ الطُّلّابُ مُعْظَمُهُمْ。
• بَدَلُ اشْتِمالٍ——第二个名词是第一个名词“包含”的一种性质或方面，而不是它的一部分：أَعْجَبَني الكِتابُ أُسْلوبُهُ、سَرَّني الطّالِبُ أَدَبُهُ、أَزْعَجَني الجارُ صَوْتُهُ。

10. 后两种都需要一个联系代词。 在بَدَلُ بَعْضٍ和بَدَلُ اشْتِمالٍ里，第二个名词必须带一个附着代词，把它和先行词联系起来——نِصْفَهُ、أُسْلوبُهُ。去掉它，句子就站不住了（أَكَلْتُ الرَّغيفَ النِّصْفَ）。بَدَلُ كُلٍّ大多不需要这个代词，因为两个名词说的本来就是同一件事。

11. 留意专名上的格，尤其是不完全变格的名字。 实际写作中最常见的بَدَل是跟在头衔后面的人名，它必须照搬头衔的格。因为很多人名都是مَمْنوع مِنَ الصَّرْف（第41课），所以这个格在宾格和属格里都只表现为一个不带坦威尼的法特哈：رَأَيْتُ الخَليفَةَ عُمَرَ、قَرَأْتُ عَنِ الخَليفَةِ عُمَرَ、زُرْتُ العاصِمَةَ بَيْروتَ、وَصَلْتُ إِلى العاصِمَةِ بَيْروتَ。以ى结尾的名字（سَلْمى、لَيْلى）则什么都看不出来——这个阿列夫悄无声息地承担了每一个格。

12. 句末你是听不出这一点的。 在停顿形式里，你停下来的那个词的词尾会脱落，所以رَأَيْتُ الخَليفَةَ عُمَرْ听起来像是没有格，不带元音符号的文本里也完全看不出来。但这不代表这个词尾是可有可无的：它出现在每一份带元音符号的文本里，出现在字斟句酌的连续朗读里，只要后面还接着别的词，它就一定在。要把它写出来。

形式与结构

一个先行词，一个强调词，三个格全都齐了——这一课的要点四行就能说完：

附着代词跟着先行词的性和数变化，先行词变复数时，نَفْس也跟着变复数：

表示“整体”的这几个词，格由先行词决定：

كِلا和كِلْتا：在名词前不变化，在代词前要变格。

بَدَل的三种类型：

同位语位置上的一个人名，看看它在三个格里的样子——注意这个不完全变格的عُمَر：

这里特意略去了：古代语法家认可的第四种بَدَل（بَدَلُ الغَلَط，用来纠正话说到一半的口误），这种用法在书面的现代标准阿拉伯语里没有位置。

例句

常见错误

• جاءَ المُديرُ نَفْس -> جاءَ المُديرُ نَفْسُهُ——نَفْس是伊达法结构里的名词，所以必须带一个附着代词。光秃秃的نَفْس永远不是تَوْكيد。
• رَأَيْتُ المُديرَ نَفْسُهُ -> رَأَيْتُ المُديرَ نَفْسَهُ——تابِع要照搬先行词的格。这里先行词是宾格，所以强调词也是宾格。
• الطّالِباتُ كُلُّهُمْ -> الطّالِباتُ كُلُّهُنَّ——代词必须和先行词的性、数一致，而不是随便套用你记得最熟的那个。
• حَضَرَ الطُّلّابُ نَفْسُهُمْ -> حَضَرَ الطُّلّابُ أَنْفُسُهُمْ——复数先行词需要复数名词أَنْفُس（或أَعْيُن），不能用单数。
• جاءَ رَجُلٌ نَفْسُهُ -> جاءَ الرَّجُلُ نَفْسُهُ——التَّوْكيدُ المَعْنَوِيّ只能用在限定的先行词上。不定名词不能用这种方式强调。
• كِلا الرَّجُلانِ وَقَّعَ -> كِلا الرَّجُلَيْنِ وَقَّعَ——كِلا后面的名词是伊达法的第二项，所以要用属格的双数。
• سَأَلْتُ الطَّبيبَيْنِ كِلاهُما -> سَأَلْتُ الطَّبيبَيْنِ كِلَيْهِما——一旦带上代词，كِلا就要像双数一样变格；كِلاهُما只用于主格。
• رَأَيْتُ الخَليفَةَ عُمَرُ -> رَأَيْتُ الخَليفَةَ عُمَرَ——بَدَل照搬先行词的格，而عُمَر是一个不完全变格的名字（见第41课）：在宾格和属格里都只是一个不带坦威尼的法特哈。
• أَكَلْتُ الرَّغيفَ النِّصْفَ -> أَكَلْتُ الرَّغيفَ نِصْفَهُ——بَدَلُ بَعْضٍ مِنْ كُلٍّ要靠联系代词来构成，而不是靠الـ。
• أَعْجَبَني الكِتابُ الأُسْلوبُ -> أَعْجَبَني الكِتابُ أُسْلوبُهُ——بَدَلُ اشْتِمالٍ遵循同一条规则：表示方面的那个名词必须靠代词联系回先行词。

学习提示

• 把这个三段式结构大声练到形成条件反射：名词——同一个格的强调词——与名词一致的代词。三部分缺一个，这个短语就是错的。
• 区分بَدَل和نَعْت的快速检验：删掉先行词。الخَليفَةُ عُمَرُ删掉后仍然能当عُمَرُ用，所以عُمَرُ是بَدَل；الكِتابُ الجَديدُ删掉先行词后不能单独当الجَديدُ用，所以那是نَعْت。
• 区分بَدَل不同类型的快速检验：第二个名词不带代词，就是كُلٍّ مِنْ كُلٍّ；带代词、而且是先行词真正的一部分，就是بَعْضٍ مِنْ كُلٍّ；带代词、但只是一种性质，就是اشْتِمال。
• 对于كِلا，只需要记住两种代词形式——كِلاهُما和كِلَيْهِما——别的都不用操心。名词前面永远只有一种写法。
• 读新闻时留意“头衔+人名”这个模式（قالَ الرَّئيسُ فُلانٌ）。这是印刷文本里最常见的一种بَدَل，而没留意到的不完全变格名字正是最容易在这里绊倒你的地方。
• 不要把这里的宾格和接下来要学的宾格混为一谈。在التَّمْييز（第61课）和المَفْعولُ المُطْلَق（第60课）里，宾格来自结构本身；而这里的格永远只是从先行词那里借来的，完全可能是主格或属格。
• 自己写作时暂时不用管التَّوْكيدُ اللَّفْظِيّ。能认出نَعَمْ نَعَمْ就够了；写进书面报道里的重复读起来像是在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