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英语在句末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位置，用来说某件事发生时某人当时的状态：“他精疲力尽地到了”、“她笑着离开了”、“我趁热喝了茶”。这个位置上的词说的不是这个人或这件事是什么，而是他们在那一刻是什么状态。阿拉伯语专门有一个语法形式来做这件事，而且它不是一个单独的词，是一个词尾：把描述放进宾格，并让它保持不限定。جاءَ الطّالِبُ مُسْرِعًا“这个学生匆匆忙忙地进来了”。这里的مُسْرِعًا就是الحال。

这值得用一整节课来讲，原因有两个。第一，الحال是一个位置，而不是单一的词类：可以用一个分词填进去，可以用وَ引导的整个从句填进去，可以用一个光秃秃的现在时动词填进去，也可以用一个介词短语填进去——四种形式，同一个意思。第二，有一条很小的规则把它和普通的形容词区分开来：被描述状态的那个词（صاحِبُ الحالِ）是限定的，而حال本身是不限定的。把这条规则反过来，句子就会不知不觉地变成别的意思。

规则

1. 定义，以及它回答的问题。 الحال是一个不限定的宾格，描述某人或某物在动作发生那一刻的状态。它回答的问题是كَيْفَ جاءَ؟“他是怎么来的/以什么状态来的？”。它所依附的那个名词叫作صاحِبُ الحالِ，意思是“状态的主人”，通常是限定的——一个专有名词、一个带الـ的名词、一个代词，或者限定إِضافَة的第一项。所以一个完整的حال句子有三部分：一个动词、一个限定的صاحِب，以及挂在句末的一个不限定宾格：

• عادَ الوَلَدُ باكِيًا.——男孩哭着回来了。
• خَرَجَ الرَّجُلُ غاضِبًا.——那个男人生气地出去了。

صاحِبُ الحالِ通常是主语，但同样可以是宾语：在شَرِبْتُ الشّايَ ساخِنًا里，热的是茶，不是我。到底是哪一个，要靠意思和性数配合来判断；当两者都说得通时，读者会取更近、更合理的那一个：قَرَأْتُ الرِّسالَةَ واقِفًا只能描述我，因为一封信不会“站着”。

2. 形式一：单个词（حالٌ مُفْرَدٌ）。 这是最常见的形式，也是要先掌握的一种。填进去的几乎总是第53课讲过的分词——用اسْمُ الفاعِلِ表示这个人自己主动造成的状态（مُسْرِعًا、ضاحِكًا、واقِفًا、جالِسًا），或者用اسْمُ المَفْعولِ表示某物被置入的状态（مَفْتوحَةً、مَكْسورًا、مَشْوِيًّا）。表示临时状态的形容词也可以：ساخِنًا、بارِدًا、مُتْعَبَةً、سَعيدًا。

有两个特征永远不变：它是 مَنْصوب，而且是 نَكِرَة。它前面既没有الـ，也没有介词——只有那个宾格词尾。

3. 性数配合，但从不配合限定性。 和第31课讲过的那些固定不变的副词不同，حالٌ مُفْرَدٌ会像形容词一样，在性和数上与صاحِبِ الحالِ保持一致：عادَتِ الطّالِبَةُ مُتْعَبَةً、خَرَجوا ضاحِكينَ、وَصَلَ الطّالِبانِ مُتَأَخِّرَيْنِ。它只是拒绝在限定性上保持一致而已。而且第11课讲过的非人类复数规则依然成立：وَصَلَتِ الرَّسائِلُ مَفْتوحَةً——对于事物的复数，用阴性单数。

这种性数配合也是区分它和方式副词的实用检验：سارَ سَريعًا“他走得很快”描述的是走路这个动作，形状永远不变，而جاءَ مُسْرِعًا描述的是他本人，会随主语的变化变成مُسْرِعَةً、مُسْرِعينَ。

4. 形式二：带واو الحال的名词句从句。 整个句子都可以填进这个位置。如果它是一个جُمْلَة اسْمِيَّة（主语加谓语），前面就要加上 واو الحال——这是一种意为“当……的时候”“与此同时”的واو，而不是“和”：

• خَرَجَ وَهُوَ يَبْتَسِمُ.——他微笑着出去了。
• دَخَلْتُ البَيْتَ وَالمَطَرُ يَنْزِلُ.——我进屋的时候，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

这个从句必须靠一个 رابِط（一个纽带）和صاحِبِ الحالِ联系起来。纽带有两种：واو本身，以及一个回指的代词。如果从句说的是同一个人，就需要这个代词：وَهُوَ、وَهِيَ、وَأَنا、وَهُمْ。如果从句说的是别的事物，比如وَالمَطَرُ يَنْزِلُ，那么单靠واو就足以起到连接作用。注意这里没有任何看得见的宾格词尾；整个从句处在宾格的位置上（في مَحَلِّ نَصْبٍ），语法上这就够了。

5. 形式三：光秃秃的مُضارِع动词句从句——不带واو。 当这个状态是同一个人正在进行的动作时，阿拉伯语会去掉代词和واو，直接让一个现在时动词跟在后面：

• ذَهَبَ يَجْري.——他跑着走了。
• وَقَفَ يَنْتَظِرُ الحافِلَةَ.——他站着等公共汽车。
• جَلَسَتْ تَقْرَأُ في الحَديقَةِ.——她坐在花园里看书。

这里的纽带就是动词里本来就带着的那个代词，所以加上واو反而是错的：不能说 *ذَهَبَ وَيَجْري。这是阿拉伯语叙述里听起来最自然的结构之一，几乎是逐字对应英语的“-ing”。被否定的مُضارِع同样如此，也不带واو：جَلَسَ لا يَتَكَلَّمُ“他坐在那儿什么也不说”。

6. 过去时从句需要قَدْ。 ماضٍ动词本身不能描述一个当下的状态，所以建立在它之上的حال从句要带上 قَدْ（第45课），通常还要加上واو：

• جاءَ وَقَدْ تَعِبَ.——他到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
• وَصَلْنا وَقَدْ غابَتِ الشَّمْسُ.——我们到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如果去掉قَدْ，读者通常会把واو理解成普通的并列连接：جاءَ وَتَعِبَ读起来就是先后发生的两件事，“他来了，然后累了”。否定形式用لَمْ加顿挫式，同样要带上واو：خَرَجَ مِنَ القاعَةِ وَلَمْ يَقُلْ شَيْئًا“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大厅”——这是翻译英语“without …ing”的一种很常见的方式。

7. 形式四：介词短语或副词短语（شِبْهُ جُمْلَةٍ）。 حَرْفُ جَرٍّ加名词，或者一个ظَرْف，同样可以填进这个位置：

• رَأَيْتُهُ عَلى الشّاطِئِ.——我在海滩上看见了他。
• وَجَدْتُ القِطَّةَ تَحْتَ الطّاوِلَةِ.——我发现那只猫在桌子底下。

这里同样没有任何东西标上宾格——عَلى在自己的短语内部依旧支配属格，تَحْتَ依旧是إِضافَة的第一项。这个短语作为一个整体，只是占据了حال的位置而已。

8. 和النَّعْت之间限定性的对立。 这是决定这个结构成败的唯一关键判断。比较一下：

• عادَ الوَلَدُ باكِيًا.——男孩哭着回来了。（حال——一种状态，不限定）
• عادَ الوَلَدُ الباكي.——那个哭泣的男孩回来了。（نَعْت——一种描述，限定）

第二个句子完全合乎语法，但里面根本没有حال：الباكي已经变成了粘在الوَلَدُ上的一个形容词，这个句子只告诉你是哪一个男孩。所以这条规则正好是第8课那条规则的镜像：形容词要复制它所修饰名词的限定性，而حال永远不复制。

同一条规则的另一半：صاحِبُ الحالِ应该是限定的。写成جاءَ رَجُلٌ مُسْرِعًا的话，读者只会把مُسْرِعٌ当成رَجُلٌ的形容词，因为不限定的名词会招来一个形容词。要么把这个名词变成限定的——جاءَ الرَّجُلُ مُسْرِعًا——要么换一种说法。在讲究的书面语里的确存在حال前置、صاحِب不限定的用法，但你不需要自己去写出这种句子。

9. 词尾的书写与读音。 حالٌ مُفْرَدٌ上的宾格要写一个支撑阿列夫——مُسْرِعًا、ساخِنًا、واقِفًا——但有两个第31课就学过的例外：词尾是 ة 的词，坦威尼落在ة上（مُسْرِعَةً、مُتْعَبَةً，绝不是 *مُتْعَبَةاً）；词尾是长阿列夫后的哈姆宰的词，坦威尼落在哈姆宰上（مَساءً，绝不是 *مَساءاً）。双尾名词（第41课）则只带一个纯粹的法特哈，完全不带坦威尼：رَجَعَ الطِّفْلُ جَوْعانَ.

这份功夫总算有回报：停顿形式会丢掉ـٌ和ـٍ，但ـً不会丢——它依旧读成一个长元音ā。所以哪怕是完全不读其他格尾的人，مُسْرِعًا、ضاحِكًا、واقِفًا的词尾依然听得见。ة这一类是发音指南特别提醒过的唯一例外：它没有支撑阿列夫可以依靠，所以مُتْعَبَةً到停顿时会读成مُتْعَبَهْ。只要学会把这个词尾大声读出来，听起来就会很地道。

10. 已经固化的那一类。 有一小批宾格词——有些本来是حال，有些是古老的مَفْعول مُطْلَق——现在纯粹当副词用。不要去分析它们的语法结构，直接背下来就好：مَعًا“一起”，جَميعًا“全体一起”，أَيْضًا“也”，مَثَلًا“例如”，طَبْعًا“当然”，أَوَّلًا“第一”，ثانِيًا“第二”，عادَةً“通常”，خُصوصًا“尤其”。它们从不与任何东西保持一致，而且是书面阿拉伯语里最常见的词之一。

11. 容易混淆的两个近邻。 خَبَرُ كانَ同样是宾格（كانَ الطّالِبُ مُسْرِعًا），但它是整个句子的核心：把它删掉，句子就什么都不剩了。而حال是多出来的成分——从جاءَ الطّالِبُ مُسْرِعًا里删掉مُسْرِعًا，句子依然完整。另外，方式副词（第31课）从不保持性数配合，而حالٌ مُفْرَدٌ会。

还有两种宾格留到它们各自的课里讲：指明数量或比较的量度单位的宾格（التَّمْييز，第61课），以及为了强调而重复动词自身مَصْدَر的宾格（المَفْعولُ المُطْلَقُ，第60课）。这两者在纸面上看起来都很像حال，但都不描述状态。

形式与结构

الحال的四种形式：

单词形式的حال的性数配合（词干为مُسْرِع“匆忙”）：

从句如何和主体连接回去（الرّابِط）：

宾格词尾的写法：

要当作单词直接记住的固化宾格：

例句

常见错误

• جاءَ الطّالِبُ مُسْرِعٌ -> جاءَ الطّالِبُ مُسْرِعًا——حال永远是مَنْصوب。达马会把它变成第二个主语，而这个句子里根本没有它的位置。
• عادَ الوَلَدُ الباكِيَ -> عادَ الوَلَدُ باكِيًا——حال是不限定的。加上الـ会把这个词变成نَعْت（第8课），所以الوَلَدُ الباكي只是在说回来的是哪一个男孩。
• جاءَ رَجُلٌ مُسْرِعًا -> جاءَ الرَّجُلُ مُسْرِعًا——صاحِبُ الحالِ需要是限定的；跟在不限定的名词后面，读者会把这个词当成它的形容词（جاءَ رَجُلٌ مُسْرِعٌ）。
• عادَتِ الطّالِبَةُ مُتْعَبًا -> عادَتِ الطّالِبَةُ مُتْعَبَةً——حال要和它的主体在性上保持一致，尽管它从不在限定性上保持一致。
• خَرَجوا ضاحِكًا -> خَرَجوا ضاحِكينَ——在数上也是一样：阳性健全复数的宾格是ـينَ，不是ـونَ，也不是单数形式。
• خَرَجْنَ ضاحِكاتً -> خَرَجْنَ ضاحِكاتٍ——阴性健全复数的宾格用坦威尼克斯拉坦（第9课和第40课）。在ـات上写坦威尼法特哈坦永远是错的。
• ذَهَبَ وَيَجْري -> ذَهَبَ يَجْري——光秃秃的مُضارِع接上来时根本不带واو；纽带就是动词里本来就有的那个代词。加上واو的话，就会读成另一个独立的动作。
• خَرَجَ وَيَبْتَسِمُ -> خَرَجَ وَهُوَ يَبْتَسِمُ——واو الحال引导的是一个名词句从句，所以需要一个主语代词。另一种修正办法是干脆去掉واو（خَرَجَ يَبْتَسِمُ）。
• جاءَ وَتَعِبَ -> جاءَ وَقَدْ تَعِبَ——过去时的حال从句需要قَدْ；不加的话，واو就成了普通的并列连接，“他来了，然后累了”。
• رَأَيْتُهُ عَلى الشّاطِئَ -> رَأَيْتُهُ عَلى الشّاطِئِ——这个短语作为整体占据着宾格的位置，但短语内部عَلى依旧支配属格。绝不要在شِبْهَ الجُمْلَةِ上标法特哈。

学习提示

• 用كَيْفَ؟来检验任何一个候选词——如果答案描述的是施事者的状态，它就是حال；如果描述的是动作本身，它就是方式副词（第31课），而且不会保持性数配合。
• 第二个检验，用来区分حال和خَبَرِ كانَ：把这个宾格删掉。如果句子依然成立，它就是حال；如果句子垮掉了，它原来就是谓语。
• 拿不准该用哪种形式时，就退回到 وَ加代词加动词（خَرَجَ وَهُوَ يَجْري）这条路。它永远合乎语法，而光秃秃的动词形式只在مُضارِع的情况下才行得通，قَدْ这种形式也只在ماضٍ的情况下才行得通。
• 把这批固化词（مَعًا、أَيْضًا、مَثَلًا、طَبْعًا、أَوَّلًا）当作普通单词来记。它们的坦威尼法特哈坦不是每次都要重新推算的东西。
• 按语态来选分词：主体正在做的事用اسْمُ الفاعِلِ（ضاحِكًا、واقِفًا），已经被对它做过的事用اسْمُ المَفْعولِ（مَفْتوحَةً、مَشْوِيًّا）。第53课有具体的模式。
• 每一个带支撑阿列夫的حال，都要把ـً大声读出来。这是唯一一个能在停顿形式里存活下来的格尾，所以这也是你在新闻播报里实际会听到的那个词尾。
• 阅读不标元音符号的文本时，这是它的标志：一个完整的句子后面，跟着一个前面既没有الـ也没有介词的光秃秃的名词。把它当作حال来读，自己在心里补上坦威尼法特哈坦。
• “without …ing”这种说法，几乎总是译成وَلَمْ加顿挫式（خَرَجَ وَلَمْ يَنْظُرْ إِلَيَّ），或者第34课讲过的دونَ أَنْ加虚拟式。不要指望能找到单独一个阿拉伯语词来对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