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英语用两个词构成被动语态——“was written”。阿拉伯语则是从内部改造同一个词：كَتَبَ变成كُتِبَ，يَكْتُبُ变成يُكْتَبُ。什么都没有增加，什么都没有删除，变的只是元音。而且动作的执行者不是降级成一个”由……”的短语——它彻底消失了。阿拉伯语的名字说的正是这个意思：المَبْنِيُّ لِلْمَجْهولِ，“为未知者构造的”，对应المَبْنِيُّ لِلْمَعْلومِ，“为已知者构造的”。原来的宾语这时就走进空出来的主语位置，取得主格，被称为نائِبُ الفاعِلِ——施事代理（奈伊布·法伊勒）。

这首先是一项阅读技能，其次才是写作技能。新闻报道、公文、科学和法律文本都大量使用被动语态，而日常现代标准阿拉伯语里最常见的两个动词，其实就是你早已当作固定短语在用的被动形式：وُلِدَ”他出生了”（第27课）和لا يوجَدُ”没有”（第17课）。这套机制很简单——一条元音配方加两条附加规则——一旦掌握，这门语言里的每一个动词，包括弱根动词在内，都能覆盖到。

规则

一、配方，两种时态都适用。 把它当作两个音节来记，你就掌握了整个系统。

• الماضي： 第一个字母带达马，倒数第二个字母带克斯拉。كَتَبَ→كُتِبَ、فَتَحَ→فُتِحَ、عَلَّمَ→عُلِّمَ、أَرْسَلَ→أُرْسِلَ。
• المُضارِع： 前缀字母带达马，倒数第二个字母带法特哈。يَكْتُبُ→يُكْتَبُ、يُعَلِّمُ→يُعَلَّمُ、يُشاهِدُ→يُشاهَدُ、يُرْسِلُ→يُرْسَلُ。

“倒数第二个字母”指的是词本身的最后一个字母，不是格尾——在كُتِبَ里，末尾的فَتْحة是过去时的词尾，克斯拉落在它前面的ت上。大声把كُتِبَ—يُكْتَبُ念几遍：过去时是u-i，现在时是u-a。本课其余的一切内容，都只是这两个音节的注脚。

二、附加规则一：以هَمْزَةُ الوَصْلِ开头的词要在第三个字母上再加一个达马。 第七、八、九、十式的过去时都以第48课讲过的辅助阿列夫开头，这个阿列夫本身没有元音可改。所以阿拉伯语给这个阿列夫加上达马，同时也给第三个字母加上一个：اِنْتَخَبَ→اُنْتُخِبَ、اِسْتَخْدَمَ→اُسْتُخْدِمَ、اِعْتَقَلَ→اُعْتُقِلَ。注意拼写：阿列夫本身保持光秃（وَصْل），只是把它平常带的克斯拉换成了达马。现在时没有这种阿列夫，也就不需要这条附加规则：يُنْتَخَبُ、يُسْتَخْدَمُ。

三、附加规则二：以附加的تَ开头的过去时，要在这个تَ后面紧接的字母上再加一个达马。 تَ是第一个字母，所以按规则一带上普通的达马，第一个词根字母则带上额外的那个。这条规则覆盖第五式和第六式：تَعَلَّمَ→تُعُلِّمَ、تَبادَلَ→تُبودِلَ。这类被动形式很少见，但其中一个是报纸上天天出现的日常用词：تُوُفِّيَ”他去世了”，是تَوَفّى的被动形式。

四、长元音会为了配合配方而改变。 词型里原本是长ا、现在必须带达马的地方，就会变成و：第三式شاهَدَ→شوهِدَ、ساعَدَ→سوعِدَ；第六式تَبادَلَ→تُبودِلَ。在现在时里，ا不受影响，因为它本来带的正好就是法特哈：يُشاهَدُ、يُتَبادَلُ。这里没有什么例外——元音配方照常起作用而已。

五、第七式和第九式在通常用法里没有被动形式。 اِنْكَسَرَ本身就已经是”它破了，没有指明动作者”的意思，اِحْمَرَّ”它变红了”也没有宾语可以提升。两者都是不及物动词，本来就没有动作者，所以词典或变位工具干脆不给它们印出مَجْهول那一列。如果一段文字需要表达”门被某个不知名的人打开了”，可以选فُتِحَ البابُ（第一式的真正被动形式）或اِنْفَتَحَ البابُ（第七式，“门自己开了”）。اُنْفُتِحَ 这种形式是你不会遇到的。

六、前缀带达马本身并不代表被动。 第46课已经提醒过这一点，这里正是它发挥作用的地方。第二、三、四式和四字母词根动词的主动形式，前缀同样带达马。能把它们区分开的是倒数第二个字母上的元音——这些主动形式是克斯拉，任何被动形式都是法特哈：

يُعَلِّمُ”教”对يُعَلَّمُ”被教”；يُشاهِدُ”观看”对يُشاهَدُ”被观看”；يُرْسِلُ”寄送”对يُرْسَلُ”被寄送”；يُتَرْجِمُ”翻译”对يُتَرْجَمُ”被翻译”。一个符号，两种截然相反的意思——这正是本课程主张把تَشْكيل标出来的最有力理由。

七、نائِبُ الفاعِلِ是مَرْفوع，动词要与它保持一致。 拿كَتَبَ الطّالِبُ الرِّسالَةَ来说。去掉动作者，الرِّسالَةَ——原本是宾语，所以是宾格——就会走进空出的位置，变成 مَرْفوع：كُتِبَتِ الرِّسالَةُ。这里同时发生了两件事，而学习者常常只做对其中一件：格以及性数配合。动词现在要在性上和它的施事代理保持一致，所以是带تاء的كُتِبَتْ，而不是كُتِبَ。

性数配合遵循你已经学过的普通规则。动词在施事代理之前时保持单数：اُعْتُقِلَ المُتَّهَمونَ。非人类的复数按阴性单数配合（第11课）：تُباعُ الكُتُبُ、أُرْسِلَتِ الرَّسائِلُ、تُرْجِمَتْ رِواياتُهُ。施事代理在各方面的表现都和动词句的其他主语完全一样（第19课）——只是动词本身的形式不同寻常。

八、当动词要靠介词才能接触到它的宾语时，就由جارّ والمَجْرور来接手。 像عَثَرَ عَلى”找到”、أَشارَ إِلى”指出”、أَعْلَنَ عَنْ”宣布”这样的动词没有宾格宾语可以提升（第30课），所以介词短语就代替宾语充当施事代理——而由于شِبْه جُمْلَة本身没有性和数，动词就固定用阳性单数：عُثِرَ عَلَى الحَقيبَةِ、أُشيرَ إِلى أَنَّ……、أُعْلِنَ عَنْ نَتائِجِ الاِنْتِخاباتِ。写成 عُثِرَتِ الحَقيبَةُ 是这里最常见的错误：الحَقيبَة从来都不是宾语，也不可能变成施事代理。

九、两个宾语，一个施事代理。 带两个宾格宾语的动词——أَعْطى、مَنَحَ、عَلَّمَ——只提升第一个，第二个原地不动：أَعْطى المُديرُ الطّالِبَ جائِزَةً→أُعْطِيَ الطّالِبُ جائِزَةً。第二个宾格并不是遗留下来的错误，它只是没有可以移入的位置。（ظَنَّ这一类动词的两个宾格表现不同，留到第59课讲。）

十、被动语态通常不点明动作者。 这正是英语的习惯最容易造成干扰的地方。被动语态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动作者未知、无关紧要，或者故意不说，所以古典用法根本不接”由……”这样的短语——如果你想点明动作者，就该用主动语态。现代有两种变通办法，但都需要小心使用：

• بِواسِطَةِ 的意思是”通过、借助”，只用于工具和渠道：أُرْسِلَتِ الوَثائِقُ بِواسِطَةِ البَريدِ الإِلِكْتْرونِيِّ。用它来引出一个人——قُتِلَ بِواسِطَةِ الجُنودِ——是翻译腔的下意识反应，读起来很别扭。
• مِنْ قِبَلِ 加属格（اُعْتُقِلَ الرَّجُلُ مِنْ قِبَلِ الشُّرْطَةِ）才是新闻报刊实际会写的用法。要能认出它，但它属于新闻语域，是第69课的内容，不适合用在你自己写的中性文章里。

十一、语气和قَدْ不会改变动词内部的任何东西。 被动语态用和主动语态一样的词尾，因为词尾从来都不是被动语态要处理的事：لَنْ يُباعَ البَيْتُ（虚拟式，第33课）、لَمْ يُنْشَرِ الخَبَرُ（顿挫式，第35课）、قَدْ كُتِبَتِ الرِّسالَةُ（第45课）、كانَ البابُ قَدْ فُتِحَ。被动语态没有命令式——你没办法命令某人去承受某件事。

十二、不标元音时，两种语态写出来是同样的字母。 كتب الدرس既可以是كَتَبَ الدَّرْسَ”他写了这一课”，也可以是كُتِبَ الدَّرْسُ”这一课被写了”，只能靠上下文来判断。这是不标元音阅读技能里最有用的一个例子：先找有没有点名的动作者（如果有，动词就是主动的），再往下读——后面出现مِنْ قِبَلِ، أَمْسِ في الجَريدَةِ，或者动词后面孤零零地跟着一个名词、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当动作者，都指向被动。لا يوجَدُ则完全不需要去判断——它的主动形式يَجِدُ写出来是没有و的——而ولد后面跟着一个日期或地点，理所当然就读作وُلِدَ。

十三、留给其他课的内容。 被动分词مَفْعولٌ——مَكْتوبٌ、مُسْتَخْدَمٌ——用名词而不是动词覆盖了很多相同的内容，这是第53课的内容。ظَنَّ这一类动词的被动形式则在第59课。

形式与结构

一张表看懂配方。 其余的一切都可以从这四格推出来。

各个动词式，主动对被动。 这里第一式是كَتَبَ，接着是عَلَّمَ（第二式）、شاهَدَ（第三式）、أَرْسَلَ（第四式）、تَعَلَّمَ（第五式）、تَبادَلَ（第六式）、اِنْكَسَرَ（第七式）、اِنْتَخَبَ（第八式）、اِسْتَخْدَمَ（第十式），以及四字母词根动词تَرْجَمَ。第九式因为和第七式同样的理由被省略了。

完整的人称变化表——سُئِلَ／يُسْأَلُ，“被问”。 词尾就是你在第14和18课学过的那一套，没有变化。变的只是词干内部。双数和第二人称阴性复数被省略了，它们用的是你已经学过的词尾。

弱根与麻烦的词根。 这正是被动语态比主动语态更简单的地方：不管主动形式里那一类动词做了什么，被动形式都会把它们收拢成同一种形状。每一个在主动里会缩短的أَجْوَف动词——第一式以及第四、八、十式（第50课）——都是قيلَ／يُقالُ的形状：过去时是 ي，现在时是 ا。每一个ناقِص动词，不管它的主动形式用的是哪个字母，过去时都以 ـِيَ 结尾，现在时都以 ـى 结尾。

哈姆宰动词只是换座位，读音不变：哈姆宰本身带克斯拉、或者前面是克斯拉时，就坐在ي上（سُئِلَ、قُرِئَ）；哈姆宰带苏孔、前面是达马时，就坐在و上（يُؤْخَذُ，来自أَخَذَ）。

例句

常见错误

• كُتِبَ الرِّسالَةَ -> كُتِبَتِ الرِّسالَةُ——原来的宾语现在成了نائِبُ الفاعِلِ。有两件事必须同时改变：格变成مَرْفوع，动词也要在性上与它保持一致。
• يُكْتِبُ الدَّرْسُ -> يُكْتَبُ الدَّرْسُ——现在时的被动形式在最后一个字母前带法特哈。如果那里是克斯拉，得到的是另一个动词式的主动形式，而不是被动。
• إِنْتُخِبَ الرَّئيسُ -> اُنْتُخِبَ الرَّئيسُ——那个阿列夫是هَمْزَةُ وَصْلٍ（第48课），在被动形式里和主动形式里一样保持光秃；变的只是它的元音，从克斯拉变成达马。
• اِنْتُخِبَ الرَّئيسُ -> اُنْتُخِبَ الرَّئيسُ——而且达马同时加在阿列夫上和第三个字母上。第十式也是一样：اُسْتُخْدِمَ，而不是 اِسْتُخْدِمَ。
• قُوِلَ لَنا إِنَّهُ مُسافِرٌ -> قيلَ لَنا إِنَّهُ مُسافِرٌ——中空词根在这里没办法保留中间的و；第一式أَجْوَف动词的过去时被动形式就是قيلَ这个形状。
• يُقولُ إِنَّ الاِجْتِماعَ غَدًا -> يُقالُ إِنَّ الاِجْتِماعَ غَدًا——中空动词的现在时被动形式就是يُقالُ这个形状，带ا。前缀带法特哈的يَقولُ才是主动形式。
• كَيْفَ يُدْعي هٰذَا الطَّبَقُ؟ -> كَيْفَ يُدْعى هٰذَا الطَّبَقُ؟——ناقِص动词的现在时被动形式，不管主动形式的词尾是什么，永远以أَلِف مَقْصورة结尾，绝不会是ي。
• يُباعُ الكُتُبُ هُنا -> تُباعُ الكُتُبُ هُنا——非人类的复数施事代理按阴性单数配合，和其他任何主语一样（第11课）。
• قُتِلَ الرَّجُلُ بِواسِطَةِ الجُنودِ -> قَتَلَ الجُنودُ الرَّجُلَ——阿拉伯语的被动语态不点明动作者，بِواسِطة的意思是”通过”，用于工具和渠道。如果要点明动作者，就该用主动语态。
• اُنْفُتِحَ البابُ -> فُتِحَ البابُ——第七式是不及物动词，本来就没有动作者，所以没有被动形式可以构造。要么用第一式的被动形式，要么用اِنْفَتَحَ البابُ。

学习提示

• 把这个配方当作声音来练习，而不是一张清单：过去时是u-i，现在时是u-a。كُتِبَ／يُكْتَبُ就是那把音叉——哼出这个调子，你遇到的任何动词都能对上号。
• 先按你已经会的方式变出主动形式，然后重新给元音上色。词尾、人称前缀和语气都不会变，所以不需要再背一套新的变化表。
• 前缀带达马本身并不代表被动——يُعَلِّمُ、يُشاهِدُ、يُرْسِلُ、يُتَرْجِمُ全都是主动形式。你的目光每次都应该落在倒数第二个字母的元音上。
• 弱根在这里反倒省心。每一个在主动里会缩短的中空动词都是قيلَ—يُقالُ，每一个弱尾动词都是رُمِيَ—يُرْمى，主动形式里و／ي的区分在这里不再重要。
• 读一版新闻，把那些固定的新闻套语整段收集起来：يُذْكَرُ أَنَّ、أُشيرَ إِلى أَنَّ、أُعْلِنَ عَنْ、عُثِرَ عَلى。它们都是带介词短语作施事代理的被动形式，形状永远不变。
• 如果不确定某个被动形式的元音该怎么标，去查动词，而不是靠猜——像qutrub.arabeyes.org这样的变位工具会把المَجْهول那一列印在المَعْلوم那一列旁边。
• 这是一个仅供了解、不必模仿的对比：内部被动在口语方言里已经基本消失，方言改用اِنْفَعَل／اِتْفَعَل这一类动词来表达。在书面语里，现代标准阿拉伯语仍然要求用元音变化的被动形式。
• 暂时先不用管被动分词مَكْتوبٌ（第53课），也不用管那些不是由宾语提升而来的施事代理。宾语变主语这种情况，几乎能覆盖你会读到的大部分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