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三字母词根不是一个动词，而是一座小工厂，最多能生产出十个动词，每一个都建在不同的模子上，意思也都按照可以预测的方式各不相同。从ع-ل-م出发，阿拉伯语造出عَلِمَ“他知道了”、عَلَّمَ“他教了”、أَعْلَمَ“他告知了”、تَعَلَّمَ“他学会了”和اِسْتَعْلَمَ“他打听了”。英语要用五个互不相关的词才能表达这些意思；阿拉伯语只需要一个词根加五种形状。这些形状叫做الأَوْزان，也就是“动词式”，西方的教材用罗马数字 I 到 X 给它们编号。

这一课是地图，不是疆域本身。你不会在这里学到任何变位——那是第47课和第53课的内容。你在这里得到的是整张图放在一页纸上：每一种动词式长什么样、每一种动词式往往会给词根的意思带来什么变化，以及两个小小的判断方法，让你一看到动词就能说出它的动词式。这是学阿拉伯语动词里性价比最高的一个小时，因为学过之后，你遇到的每一个新动词都会自带分类：不再是“又一个要死记的词”，而是“ع-ل-م，第 X 式”。

规则

1. الميزانُ الصَّرْفِيُّ：把动词和فعل对照衡量。 第22课已经介绍过这把尺子。词根ف-ع-ل被当作标尺：ف代表第一个词根字母，ع代表第二个，ل代表第三个，模子里印出的其余部分——一个太什迪德、一个长ا、一个哈姆宰、一个تـ、一个نـ、一个سـ——都属于模子，不属于你的词根。所以دَرَّسَ对应的动词式是فَعَّلَ，اِسْتَقْبَلَ对应的动词式是اِسْتَفْعَلَ，اِجْتَمَعَ对应的动词式是اِفْتَعَلَ。把动词式跟在动词后面大声说出来，形状就会渐渐在你眼前显现：اِسْتَقْبَلَ اِسْتَفْعَلَ。

2. مُجَرَّد与مَزيد的对立。 过去式里除了三个词根字母及其元音之外什么都不含的动词，叫 مُجَرَّد，也就是“原式”：كَتَبَ、شَرِبَ、كَبُرَ。这就是第 I 式，也是唯一不添加任何材料的动词式。其余每一个动词式都是 مَزيد，也就是“派生式”——它会给骨架添加一个、两个或三个字母。这些添加的成分从来不是随意的，都来自第22课教你留意过的那一小批材料：中间词根字母重叠（第 II 式）、一个拉长的ا（第 III 式）、一个哈姆宰（第 IV 式）、前面加一个تـ（第 V、VI 式）、前面加一个نـ（第 VII 式）、内部塞入一个ت（第 VIII 式）、最后一个词根字母重叠（第 IX 式），以及前面加اِسْتـ（第 X 式）。

3. 每一个动词式都有两个名字。 阿拉伯人既可以按它自己的形状来称呼一个动词式——الوَزْنُ فَعَّلَ——也可以用序数来称呼，الوَزْنُ الثّاني。英语教材和词典用罗马数字，因为“第 II 式”比فَعَّلَ更方便编索引。两者说的是同一件事，按词根排列的词典也正是按这个顺序印出一个词根的各个动词式：先 I，再 II，再 III，一直到 X。把数字当成归档系统来记，把形状当成真正的实体来记。

4. 每个动词式各自倾向做什么——是一种倾向，从来不是一条铁律。 下面的表格给出每个动词式的典型效果：第 II 式表示加强或使某人做某事，第 III 式把动作对准另一方，第 IV 式表示使某人做某事，第 V 式是第 II 式的反身形式，第 VI 式是第 III 式的相互形式，第 VII 式表示某件事发生在某物身上、却不点名施动者，第 VIII 式常常是中间语态，或干脆只是另一个独立的词汇动词，第 IX 式表示颜色和身体缺陷，第 X 式表示请求或寻求。这些只是足够常见、值得了解的倾向，却还没有常见到可以完全信赖的地步。 اِسْتَخْدَمَ是第 X 式，意思是“他使用了”，而不是“他寻求了服务”。اِسْتَطاعَ是第 X 式，意思是“他能够”。把这种倾向当作第一猜测，词典会证实它，也可能推翻它。

5. 一个词根走完全程。 最清楚的例子是ع-ل-م，“知道”，它有五个动词式在日常使用中，意思也确实照着这些倾向走：عَلِمَ“他知道了”（第 I 式），عَلَّمَ“他教了”，字面是“他让某人知道了”（第 II 式），أَعْلَمَ“他告知了”（第 IV 式），تَعَلَّمَ“他学会了”，是“教”的反身形式（第 V 式），اِسْتَعْلَمَ“他打听了”，是“寻求知识”（第 X 式）。注意ع-ل-م在现代用法里没有常见的第 III、VI、VII、VIII 或 IX 式。这很正常。 没有一个词根能填满全部十个位置；一个典型的词根通常只有三四个动词式在实际使用，具体是哪几个，只有词典说了算。你可以去辨认一个动词式，但不能自己发明一个。

6. 第一个判断法：حَرْفُ المُضارَعَة上的元音。 每一个现在式动词都以一个前缀字母开头——أ、ن、ي、ت。在这十个动词式里，这个前缀在第 II、III、IV 式里带达马，在其余各式里都带法特哈：

• 达马：يُدَرِّسُ（第 II 式）、يُساعِدُ（第 III 式）、يُرْسِلُ（第 IV 式）。
• 法特哈：يَكْتُبُ（第 I 式）、يَتَعَلَّمُ（第 V 式）、يَتَعاوَنُ（第 VI 式）、يَنْكَسِرُ（第 VII 式）、يَجْتَمِعُ（第 VIII 式）、يَحْمَرُّ（第 IX 式）、يَسْتَقْبِلُ（第 X 式）。

这是整个系统里最有用的一条规律，因为它一眼就能把十个动词式分成三个和七个两组。有两个情况在这个划分之外。被动式同样带达马前缀——يُكْتَبُ“它被写了”是第 I 式，不是第 IV 式。区分这两者要看最后一个词根字母前的元音（被动式是法特哈：يُكْتَبُ对يُرْسِلُ），还要看第 I 式的被动式没有任何看得见的增补成分。第52课会详细处理这个问题。而四字母动词式فَعْلَلَ也带达马：تَرْجَمَ←يُتَرْجِمُ（第10点）。所以眼下先把达马前缀理解成“第 II、III、IV 式——一个四字母词根——或者一个被动式”。

7. 第二个判断法：هَمْزَةُ القَطْعِ对هَمْزَةُ الوَصْلِ。 有四个动词式的过去式以阿列夫开头，但这个阿列夫并不是同一个阿列夫。

• 第 IV 式 以هَمْزَةُ القَطْع开头，写作 أَ，而且永远要读出来：أَعْلَمَ、أَرْسَلَ、أَغْلَقَ。它是一个真正的辅音。到了现在式，它会完全消失：أَرْسَلَ← يُرْسِلُ，而不是 يُأَرْسِلُ。
• 第 VII、VIII、IX、X 式以هَمْزَةُ الوَصْل开头，写作裸ا，只有在这个词位于短语开头时才读作 i-：اِنْكَسَرَ、اِجْتَمَعَ、اِحْمَرَّ、اِسْتَقْبَلَ。在句子中间它会被略读——你把阿列夫写出来，但不把它读出来：وانْكَسَرَ الزُّجاجُ، ثُمَّ اجْتَمَعوا. 到了现在式，它连书写形式也一并消失：يَنْكَسِرُ、يَجْتَمِعُ、يَسْتَقْبِلُ。

所以在派生的动词式当中，过去式以 أ 开头的是第 IV 式，以 裸ا 开头的是第 VII、VIII、IX 或 X 式。（像أَكَلَ“他吃了”或أَخَذَ“他拿了”这样以哈姆宰开头的第 I 式动词，也是以أَ开头的，但那里的哈姆宰是词根字母，不是动词式的标记。）这是一条不容通融的拼写规则：把اِسْتَقْبَلَ写成 أَسْتَقْبَلَ 是一个错误，不是一种变体写法，也是学习者写作里最常见的错误之一。

8. 两种判断法在没有元音符号的文本里都失效。 这两个线索都依赖普通阿拉伯语印刷不会标出的符号。不带元音符号时，يدرس既可能是يَدْرُسُ“他学习”，也可能是يُدَرِّسُ“他教”；علم可能是عَلِمَ、عَلَّمَ、عُلِمَ、عِلْمٌ或عَلَمٌ。你真正读到的是辅音骨架加上语境，正如第22课预言的那样：字母给你词根，模子给你动词式，句子在符合条件的几种模子里做出选择。يدرس الأستاذ اللغة العربية في الجامعة是“教授在学习”；يدرس الأستاذ الطلاب اللغة العربية是“教授在教”，因为这里多出了第二个宾格宾语，而在这套骨架允许的几种读法里，只有使役性质的动词式能带两个宾语。注意主语必须点明这个测试才成立：单独的يدرس الطلاب اللغة العربية仍然是有歧义的，因为الطلاب同样可以是يَدْرُسُ的主格主语。现在就养成这个习惯：遇到有歧义的骨架，就去看周围的名词在做什么。

9. 第 I 式现在式的元音是词汇性质的——不要再找规律了。 派生的动词式都是有规律的：只要知道一个动词是第 II 式，يُفَعِّلُ就是确定的。第 I 式却不是这样。它的现在式在中间词根字母上带达马、克斯拉还是法特哈，是每个动词各自的属性，必须跟着这个词一起记住：كَتَبَ／يَكْتُبُ、ضَرَبَ／يَضْرِبُ、فَتَحَ／يَفْتَحُ、شَرِبَ／يَشْرَبُ、كَبُرَ／يَكْبُرُ。有两条弱倾向能帮上一点忙——过去式带克斯拉的（شَرِبَ）通常现在式是法特哈，词根里含有喉音字母的（ح، خ، ع، غ، ه، ء）也常常是法特哈：فَتَحَ／يَفْتَحُ、ذَهَبَ／يَذْهَبُ。但这两条都不可靠。每次遇到一个新的第 I 式动词，都要把它的现在式写进笔记本。

10. 你实际会遇到哪些动词式。 第 I、II、V、VIII、X 式在现代散文里随处可见。第 III、IV、VI、VII 式也很常见。第 IX 式则比较边缘——它几乎只用于颜色和身体缺陷（اِحْمَرَّ“变红”、اِسْوَدَّ“变黑”、اِعْوَجَّ“变歪”），你大多只会在阅读中遇到它。古典语法书还会列出第 XI 到 XV 式（اِحْمارَّ一类），它们在现代标准阿拉伯语里已经极其罕见，可以完全不管。四字母词根有它自己的一套小系统，فَعْلَلَ——تَرْجَمَ“他翻译了”——第48课会讲到。

11. 这一课刻意不涉及的内容。 把每个动词式按人称、语气和命令式变位，是第47到53课的内容；含有ء، و، ي或重叠词根字母的词根会让这些形状发生变化，留给第49到51课。被动式是第52课，分词和地点名词是第53课，麦斯达尔——对第 II 到 X 式来说大体规律，对第 I 式却极不规律——是第54课。眼下，要学会的是说出一个动词式的名字，预期它的意思。

形式与结构

十个动词式，只用هُوَ的الماضي和المُضارِع المَرْفوع来展示。其余的一切——其他人称、语气、命令式、مَصْدَر——都留给第47至53课和第59课。

同样的十个位置，每个位置放一个真实的动词：

用一个词根——ع-ل-م——把整个系统走一遍。空着的动词式在实际用法里就是空的：

判断法一——前缀字母上的元音：

判断法二——过去式开头是哪一种阿列夫：

第 I 式现在式的元音，没有任何规律能预测它：

不带元音符号的骨架掩盖了什么——在句子做出裁决之前，动词式只是一种猜测：

例句

常见错误

• دَرَسَ الأُسْتاذُ الطُّلّابَ -> دَرَّسَ الأُسْتاذُ الطُّلّابَ——一个太什迪德，就是“学习某事”和“教某人”之间的全部区别。翻译之前先读出太什迪德。
• يُدْرُسُ الطّالِبُ -> يَدْرُسُ الطّالِبُ——主动语态的第 I 式，前缀上从不带达马。达马属于第 II、III、IV 式，属于四字母的فَعْلَلَ，也属于被动式。
• يُجْتَمِعُ الوُزَراءُ -> يَجْتَمِعُ الوُزَراءُ——第 VIII 式不在达马组里；从第 V 式到第 X 式，现在式一律以法特哈开头。
• أَسْتَقْبَلَ الرَّئيسُ ضُيوفَهُ -> اِسْتَقْبَلَ الرَّئيسُ ضُيوفَهُ——第 X 式以هَمْزَةُ الوَصْل开头，是一个裸阿列夫。只有第 IV 式才写أ。
• اِعْلَمَ المُديرُ المُوَظَّفينَ -> أَعْلَمَ المُديرُ المُوَظَّفينَ——反方向的陷阱也一样：第 IV 式的哈姆宰是一个真正的辅音，必须写出来，也必须读出来。
• يُأَرْسِلُ الوَلَدُ الرِّسالَةَ -> يُرْسِلُ الوَلَدُ الرِّسالَةَ——第 IV 式的哈姆宰只在过去式里保留。到了现在式它就消失了，只留下达马前缀作为它的痕迹。
• يَتَعَلِّمُ الأَطْفالُ -> يَتَعَلَّمُ الأَطْفالُ——第 V 式在重叠的词根字母上保持法特哈（يَتَفَعَّلُ）。那个位置的克斯拉属于第 II 式，يُعَلِّمُ。
• كَتَبَ ← يَكْتِبُ -> كَتَبَ ← يَكْتُبُ——第 I 式现在式的元音是一个词汇事实，不是推导出来的。要把它当作这个词的一部分来记，就像记一个复数形式一样。
• اِنْكَسَرَ الوَلَدُ الزُّجاجَ -> كَسَرَ الوَلَدُ الزُّجاجَ——第 VII 式不点名施动者，也不带宾语。如果你想要一个施事者和一个宾语，就用第 I 式。
• اِسْتَخْدَمَ ＝“他请求了服务” -> اِسْتَخْدَمَ ＝“他使用了”——第 X 式的“寻求”义只是模子里的一种倾向，不是词典里的保证。永远要核实实际的意思。

学习提示

• 先记住两组带元音符号的骨架：فَعَّلَ／يُفَعِّلُ和اِسْتَفْعَلَ／يَسْتَفْعِلُ。它们是现代阿拉伯语里能产性最强的两个动词式，其余的一切都是围绕它们展开的。
• 把前缀规律当作一句口诀来念——ضَمَّة في الثّاني والثّالِثِ والرّابِعِ، وفَتْحَة في الباقي。这能在不到一秒钟内解决大多数辨认问题。
• 给每一个词根在笔记本上留一页，排成编号一到十的十行，每遇到一个新动词就填一行。看到空白之处，和看到已经填好的条目一样有启发。
• 每学一个新动词，都要记录三件事，一件都不能少：过去式、现在式和动词式的编号。对第 I 式来说，你最容易忘记的正是现在式的元音。
• 把“意思”那一栏当作生成假设的工具，然后再去词典里核实。第 IX 式可以先放着，等你开始读小说再说；第 XI 到 XV 式则可以永远不管——它们都是古典阿拉伯语的形状。
• 在新闻标题上练习，那里的动词式密度很高：اِجْتَمَعَ、اِسْتَقْبَلَ、أَعْلَنَ、اِسْتَأْنَفَ。先说出动词式，再去找意思。
• 暂时不要尝试变位。先学会辨认，接下来两课再学着自己写出来——先要对这些形状熟悉起来，变化表才能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