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阿拉伯语没有一个单独需要死记硬背的「命令式」。这里的一切都是从你在第 35 课学过的顿挫式（مَجْزوم）构造出来的。拿 أَنْتَ的顿挫式，把它的前缀敲掉，就得到一个命令：تَكْتُبْ变成 اُكْتُبْ。保留前缀，在前面加上 لا，就得到一个禁止句：لا تَكْتُبْ。同一个你已经会的形式，做两种操作。

唯一真正算得上新拼写的东西，是出现在 اُكْتُبْ前面的那个小阿列夫。它出现在那里，是因为阿拉伯语不能以一个不带元音的辅音开头，而且它是一个连接哈姆宰（هَمْزَةُ الوَصْل）——一个光秃秃的 ا，从来不是 أ。本课的最后要讲第三种把话对着一个人说的方式：يا，呼语虚词。它看起来微不足道，却藏着一条真正的规则，因为你呼唤的那个名字要带一个你在别处都没见过的词尾。

规则

1. 命令式就是去掉前缀的顿挫式。 从 مُضارِع مَجْزوم的第二人称开始——正是第 35 课反复练习的那个形式——然后删掉 تـ：

تَكْتُبْ -> كْتُبْ / تَجْلِسْ -> جْلِسْ / تُساعِدْ -> ساعِدْ

这就是全部的操作。命令式只存在于第二人称，所以正好有五种：أَنْتَ، أَنْتِ، أَنْتُما، أَنْتُمْ، أَنْتُنَّ各一种。

2. 如果词干现在以苏孔开头，就用 هَمْزَةُ الوَصْل把它撑起来。 كْتُبْ是没法读出来的：没有一个阿拉伯语单词是以不带元音的辅音开头的。阿拉伯语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是在前面写一个起辅助作用的阿列夫，这个阿列夫的元音由一个简单的呼应规则决定：

• 如果 مُضارِع的词干元音是达马，这个阿列夫就带达马：يَكْتُبُ -> اُكْتُبْ، يَدْخُلُ -> اُدْخُلْ، يَنْظُرُ -> اُنْظُرْ
• 否则（克斯拉或法特哈）这个阿列夫就带克斯拉：يَجْلِسُ -> اِجْلِسْ، يَفْتَحُ -> اِفْتَحْ، يَذْهَبُ -> اِذْهَبْ

看现在时中间那个词根字母的元音，照抄过来，否则就退回到克斯拉。اُكْتُبْ有两个达马，اِجْلِسْ有两个克斯拉，اِفْتَحْ是先克斯拉后法特哈——法特哈词干上永远不会出现达马阿列夫。

3. 它是一个光秃秃的 ا，绝不是 ء。 这是整个话题里最常见的书写错误。اُكْتُبْ只用一个普通阿列夫来拼写，上面只带它的元音符号。写成 أُكْتُبْ就会把它变成一个 هَمْزَةُ القَطْع，一个行为完全不同的字母——参见发音指南里讲哈姆宰的那一课。只要前面再来一个词，你马上就能听出区别，因为一个 هَمْزَةُ الوَصْل在那种位置根本不发音：

وَاكْتُبْ رَقْمَكَ. / ثُمَّ اجْلِسْ. / وَانْتَظِرْ قَليلًا.

这个阿列夫留在纸面上，读的时候却不发音：wa-ktub，而不是 wa-uktub。

4. 有些词干根本不需要阿列夫。 如果删掉前缀之后剩下的辅音本身已经带着一个元音，那就完事了——什么都不用加。这适用于 مُضارِع带达马前缀，或者开头是重叠／拉长音的那些派生动词：

تُعَلِّمْ -> عَلِّمْ / تُساعِدْ -> ساعِدْ / تَتَعَلَّمْ -> تَعَلَّمْ / تَتَعاوَنْ -> تَعاوَنْ

5. 第 IV 式保留它自己的 هَمْزَةُ القَطْع（割断哈姆宰）。 有一类动词是第 3 点规则的例外。أَرْسَلَ／يُرْسِلُ这种类型的动词，动词式本身就带着一个真正的哈姆宰，在命令式里它会重新出现，在 أ上带一个法特哈：

يُرْسِلُ -> أَرْسِلْ / يُغْلِقُ -> أَغْلِقْ / يُعْطي -> أَعْطِ

所以 أَرْسِلْ配 أ是对的，اُكْتُبْ配 ا也是对的；这两者并不矛盾，它们是两个不同的哈姆宰。以 اِ开头的那些更长的动词式——اِنْتَظِرْ، اِسْتَمِعْ——用法和 اُكْتُبْ完全一样。这些动词类别本身是第 46 课到第 48 课的内容。

6. 五种称呼对象，以及那个消失的 ن。 因为命令式就是顿挫式，所以它的词尾就是顿挫式的词尾：تَكْتُبينَ، تَكْتُبانِ، تَكْتُبونَ的 نونُ الرَّفْعِ要删掉，阳性复数的 ـوا后面要写上那个不发音的阿列夫。

اُكْتُبْ، اُكْتُبي، اُكْتُبا، اُكْتُبوا، اُكْتُبْنَ

最后那个形式里的 ن和前面的 ن不是一回事：نونُ النِّسْوَةِ本身就是主语人称代词「你们女性」，是词的一部分，永远不会脱落。这就是为什么 اُكْتُبْنَ保留它的 ن，而 اُكْتُبوا却会失去一个。

7. 不规则动词只是更短，并不是更难。 顿挫式怎么变，命令式就怎么变。中空动词（الأَجْوَف）会失去它们的长元音：تَقُلْ -> قُلْ، تَكُنْ -> كُنْ، تَبِعْ -> بِعْ، تَنَمْ -> نَمْ。因为得到的结果一开头就是带元音的辅音，所以不用加阿列夫。只要后面再跟一个词尾，长元音就会重新出现：قولي، قولوا، كونوا。

有三个非常常用的动词，直接去掉它们开头的哈姆宰：أَخَذَ -> خُذْ، أَكَلَ -> كُلْ، أَمَرَ -> مُرْ。词根最后一个字母是弱字母的动词（النّاقِص）在顿挫式里会失去它，命令式也是一样：تَمْشِ -> اِمْشِ، تَنْسَ -> اِنْسَ، تَدْعُ -> اُدْعُ。而重叠动词（المُضَعَّف）会保留它的太什迪德，通常以法特哈收尾：يَرُدُّ -> رُدَّ، يَعُدُّ -> عُدَّ——رُدِّ以及拆开写的 اُرْدُدْ也是对的（第 35 课），但你会遇到的是法特哈这个形式。

8. 词尾的苏孔遇上 الـ。 اُكْتُبْ以一个不带元音的辅音收尾。如果后面的词以 هَمْزَةُ الوَصْل开头——الـ就是这样的一个词——两个不发音的辅音就会相撞，所以命令式要加一个克斯拉把它们分开：

أَغْلِقْ + البابَ -> أَغْلِقِ البابَ / قُلْ + الحَقيقَةَ -> قُلِ الحَقيقَةَ

这和你在 لَيْسَتِ الغُرْفَةُ（第 23 课）里见过的修补方式是一样的。附属宾语代词加上去就完全没有这种麻烦：اُكْتُبْهُ، خُذْها، ساعِدْني。

9. 禁止式就是 لا＋顿挫式。 要表达禁止，你不是去否定命令式——根本没有 *لا اُكْتُبْ这种说法。你要回到第二人称的 مُضارِع مَجْزوم，在它前面加上 لا النّاهِيَة：

لا تَكْتُبْ، لا تَكْتُبي، لا تَكْتُبا، لا تَكْتُبوا، لا تَكْتُبْنَ

前缀保留，复数和阴性形式的 ن仍然要脱落，不规则动词的缩短方式也和肯定句里完全一样：لا تَقُلْ، لا تَكُنْ، لا تَنْسَ، لا تَخَفْ。

10. لا النّاهِيَة和 لا النّافِيَة只差一个元音。 同样这个小小的词 لا，放在一个 مُضارِع动词前面，可以承担两种完全不同的功能，只有词尾的元音能把它们区分开：

• لا تَكْتُبْ.——顿挫式，苏孔：「不要写。」
• لا تَكْتُبُ.——陈述式，达马：「你不写。」

这是真实存在的歧义，不是纸上谈兵。在停顿处，达马反正会按照停顿形式的规则脱落，所以句子在那里结束时两者听起来完全一样；而在普通不标元音符号的阿拉伯语里，两者都写成 لا تكتب。母语者靠上下文来判断，你也要这样做——门上单独写着 لا تدخن是一条命令，而办公室规定那段话里出现的 لا يدخن في المكتب则是一句陈述。等你自己写带元音符号的阿拉伯语时，这个元音该怎么标，就是你自己的责任了。

11. 称呼某人：يا＋光秃秃的名字。 呼语虚词是 يا，它的使用比英语的「O」自由得多——它是把一个名字挂到你所说的话上的常规方式。它后面接一个专有名词时是 مَبْنِيٌّ عَلى الضَّمِّ：一个达马，而且关键是不带坦威尼，尽管 مُحَمَّدٌ单独出现时是带坦威尼的。

يا مُحَمَّدُ / يا فاطِمَةُ / يا سَميرُ

当你按身份而不是按名字称呼某人时，也会出现同样的词尾——النَّكِرَة المَقْصودَة，也就是「这一类里特指的那一个」：يا سائِقُ، يا مُهَنْدِسُ، يا أُسْتاذُ。双数和健全阳性复数则保留它们在主格里本来的形状：يا مُهَنْدِسانِ، يا مُهَنْدِسونَ。

12. 如果被呼唤的人拥有某样东西，词形就会变成宾格。 只要这个被呼唤的词变成一个 إِضافَة（第 20 课）的第一项，达马就消失了，这个词就变成 مَنْصوب：

يا صاحِبَ البَيْتِ / يا مُديرَ المَدْرَسَةِ / يا أَبا عُمَرَ

يا أَبا عُمَرَ就把这一点表现得很清楚：أَبٌ是那五个宾格是长元音 ـا的名词之一，所以「欧麦尔的父亲」是 أَبا，不是 أَبو。一个代词同样可以充当第二项，这就是为什么 يا أُسْتاذي، يا أُمّي، يا صَديقي也是宾格——只是你在 ي下面看不出这个词尾。

13. يا永远不会和 الـ碰到一起；这时候要用 أَيُّها。 *يا الطّالِبُ是不可能的——日常里唯一的例外是 يا اللهُ。要呼唤任何其他带定冠词的名词，阿拉伯语会插入一个缓冲词：阳性名词前用 أَيُّها，阴性名词前用 أَيَّتُها，它后面的名词仍然保持 مَرْفوع：

يا أَيُّها الطّالِبُ / يا أَيُّها النّاسُ / يا أَيَّتُها الطّالِبَةُ

这是任何演讲或公告的标准开场白，在这种场合，يا通常整个都省略掉：أَيُّها السّادَةُ، أَيُّها الحُضورُ。

14. 本课不讲的内容。 还有一种方式可以命令第三人称或者「我们」：لِـ＋顿挫式，叫做 لامُ الأَمْرِ——لِيَكْتُبْ「让他写」，لِنَذْهَبْ「我们走吧」，在 وَ或 فَ后面，这个拉姆会失去它的元音：وَلْيَكْتُبْ。能认出来就行；你不需要自己造出这种形式。这些词尾本身的名称——为什么被呼唤的名字是「固定」在一个达马上，而不是简简单单的 مَرْفوع——属于第 40 课要讲的格系统。

形式与结构

从现在时到命令式

五种称呼对象，肯定式与否定式

值得背下来的不规则动词

把 اِمْشِ和 اِمْشي对照着看：阳性单数以光秃秃的克斯拉收尾，写出 ي的那个形式，是对女性说的。双数和 أَنْتُنَّ那一栏在这里没有列出来，只是为了让表格更容易读；它们和其他形式一样，都是从顿挫式构造出来的（اِمْشِيا، اِمْشينَ）。

你在呼唤谁，以及它带什么词尾

例句

常见错误

• أُكْتُبْ -> اُكْتُبْ——连接哈姆宰是光秃秃的。写成 أ就会把它变成一个 هَمْزَةُ القَطْع，那样即使前面还有一个词，它也会被读出来（变成 wa-uktub，而不是 wa-ktub）。
• اِكْتُبْ -> اُكْتُبْ——这个阿列夫要呼应词干的元音，而 يَكْتُبُ带的是达马。克斯拉要留给词干是克斯拉或法特哈的情况：اِجْلِسْ، اِفْتَحْ。
• تَكْتُبْ رَقْمَكَ（当作命令）-> اُكْتُبْ رَقْمَكَ——تـ必须真正去掉。留着不去掉，这个形式就只是一个还在等 لَمْ或 لا的顿挫式。
• اُكْتُبونَ -> اُكْتُبوا——命令式就是顿挫式，所以 نونُ الرَّفْعِ要删掉，复数以带不发音阿列夫的 ـوا收尾。只有 اُكْتُبْنَ保留一个 ن，而那个 ن就是主语。
• لا تَكْتُبُ هٰذا هُنا.（想表达「不要写」）-> لا تَكْتُبْ هٰذا هُنا.——带达马的话，这句话就是一句普通的陈述句，「你不在这里写这个」。禁止句需要顿挫式的苏孔。
• لا اُكْتُبْ -> لا تَكْتُبْ——命令式本身没有否定形式。要表达禁止，永远要回到第二人称的 مُضارِع مَجْزوم。
• اُقولْ -> قُلْ——中空动词在顿挫式里会缩短，缩短后的词干本身就以元音开头，所以辅助阿列夫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
• اِمْشي（对男性说）-> اِمْشِ——词根最后的弱字母在顿挫式里要脱落。写出来的 ي只属于阴性单数。
• يا مُحَمَّدٌ -> يا مُحَمَّدُ——被呼唤的名字永远不带坦威尼。一个达马，到此为止。
• يا صاحِبُ البَيْتِ -> يا صاحِبَ البَيْتِ——一旦这个被呼唤的对象后面带一个被它拥有的名词，这就是一个 إِضافَة，第一项要变成 مَنْصوب。同样的道理，是 يا أَبا عُمَرَ，而不是 *يا أَبو عُمَرَ。
• يا الأُسْتاذُ -> يا أَيُّها الأُسْتاذُ——يا不能直接放在 الـ前面；这时候必须要有 أَيُّها（或 أَيَّتُها）作为缓冲词。

学习提示

• 永远不要凭空造出一个命令式。先大声说出 أَنْتَ的顿挫式，去掉 تـ，然后听一听：如果剩下的东西读不出来，就加上阿列夫。三秒钟搞定，不用背新的变化表。
• 这个阿列夫的元音是一种呼应，不是需要去查表的规则。把 اُدْخُلْ، اُنْظُرْ، اُكْتُبْ和 اِجْلِسْ، اِفْتَحْ، اِذْهَبْ对照着念，念熟了你的耳朵就会自己选对。
• 把这些短的不规则形式当成单词直接记住，不要当成可以推导出来的东西：قُلْ، كُنْ، خُذْ، كُلْ، بِعْ، قِفْ، نَمْ。七个单音节词，就能覆盖你以后要下的大部分命令。
• 不要因为顾及礼貌就回避命令式——阿拉伯语用它用得很自由，要让语气委婉，靠的是加一个短语，而不是改语法：مِنْ فَضْلِكَ، لَوْ سَمَحْتَ، رَجاءً، تَفَضَّلْ。
• 把肯定式和否定式放在一起练习（اُكْتُبْ／لا تَكْتُبْ，خُذْ／لا تَأْخُذْ）。它们看起来毫不相关，其实都来自同一个顿挫式（مَجْزوم），成对练习能防止你自己编出 *لا اُكْتُبْ这种说法。
• 阅读的时候，不要再费劲去找 لا النّاهِيَة／لا النّافِيَة那个元音了。真实的阿拉伯语不标元音符号，这个区别是看不见的；一块牌子、一份食谱或一本使用说明书是在下命令，一篇文章则是在陈述。
• 用到 يا的时候，只问一个问题：这个名字是单独出现，还是拥有着什么东西？单独出现就是不带坦威尼的达马；拥有着什么（或者带着 ـي）就是法特哈。
• لِيَكْتُبْ和 لِنَذْهَبْ眼下先放一放。在 A2 阶段，能在文本里认出它们就够了；那五种第二人称形式才是你说话时真正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