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英语说「I want to go」「I have to go」「I can go」——一个动词，后面跟一个光秃秃的不定式。阿拉伯语没有不定式。阿拉伯语的每一个动词永远都要按人称变位，没有可以直接放进句子里的中性词典形。所以英语在第一个动词后面挂一个不定式的地方，阿拉伯语挂的是一个小从句：虚词 أَنْ 加一个变位完整的虚拟式动词。أُريدُ أَنْ أَذْهَبَ字面意思是「我想要我去」。

第 33 课讲了虚拟式的形式；这一课讲的是触发这些形式的词。这些词分成两组。人称支配动词——أَرادَ، اِسْتَطاعَ، أَحَبَّ، قَرَّرَ، حاوَلَ، نَسِيَ——按正常方式变位，后面跟 أَنْ。无人称情态动词——يَجِبُ، يُمْكِنُ، عَلَيْهِ، لا بُدَّ——完全不变位：它们固定停在第三人称阳性单数，你实际谈到的那个人称出现在第二个动词上。把这个区分弄清楚，这整块内容——它覆盖了你每天要说的大部分话——就会变得非常机械化、有规律可循。

规则

1. 基本框架：动词 + أَنْ + المُضارِعُ المَنْصوب。 أَنْ 从不改变形状，也从不带人称。它后面的动词承担一切：人称、数，以及标记虚拟式的法特哈（或者脱落的 ن）。

• أُريدُ أَنْ أَسْأَلَ سُؤالًا.——我想问一个问题。
• تُريدُ أَنْ تَسْأَلَ سُؤالًا.——她想问一个问题。
• يُريدونَ أَنْ يَسْأَلوا سُؤالًا.——他们想问一个问题。

三件事一起出现，一个都不能少：第一个动词要和说话人保持一致，أَنْ 要出现，第二个动词要是 منصوب。学习者常常漏掉中间那个词（*أُريدُ أَذْهَبَ），或者忘了改词尾（*أُريدُ أَنْ أَذْهَبُ）。这两种都不合语法。

2. 主语相同还是不同——أَنْ 两种情况都能应付。 英语在这里要换一种句式（「I want to travel」对「I want you to travel」）。阿拉伯语不用换。第二个动词只需要按照真正做这件事的人来变位就行：

• أُريدُ أَنْ أُسافِرَ.——我想旅行。
• أُريدُ أَنْ تُسافِرَ مَعي.——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旅行。
• طَلَبَ المُديرُ أَنْ نَحْضُرَ مُبَكِّرينَ.——经理要求我们早点来。

3. 人称支配动词。 这些是你每天、每个小时都会用到的动词。每一个都是普通动词——要学会它的词根和动词式，因为其中有几个的不规则变化，跟 أَنْ 完全没有关系。

• أَرادَ／يُريدُ（ر و د，第 IV 式，中空动词）——想要。أُريدُ أَنْ أَعْمَلَ。
• اِسْتَطاعَ／يَسْتَطيعُ（ط و ع，第 X 式，中空动词）——能够。أَسْتَطيعُ أَنْ أَعْمَلَ。
• أَحَبَّ／يُحِبُّ（ح ب ب，第 IV 式，重叠动词）——喜欢。أُحِبُّ أَنْ أَعْمَلَ。
• قَرَّرَ／يُقَرِّرُ（ق ر ر，第 II 式）——决定。قَرَّرْتُ أَنْ أَعْمَلَ。
• حاوَلَ／يُحاوِلُ（ح و ل，第 III 式）——尝试。أُحاوِلُ أَنْ أَعْمَلَ。
• نَسِيَ／يَنْسى（ن س ي，第 I 式，弱尾动词）——忘记。نَسيتُ أَنْ أَعْمَلَ。

同样的框架也适用于以后会遇到的一长串其他动词：رَفَضَ أَنْ（拒绝），قَبِلَ أَنْ（同意），تَعَلَّمَ أَنْ（学会），خافَ أَنْ（害怕），تَمَنّى أَنْ（希望）。

4. 无人称情态动词永远停在第三人称阳性单数。 这是本课最重要的一点。يَجِبُ 和 يُمْكِنُ不会因为必须做或能够做这件事的人而变位。它们绝不会变成 *أَجِبُ或 *نُمْكِنُ。它们的主语是后面整个 أَنْ从句，而这个从句在语法上相当于一个「它」。

• يَجِبُ أَنْ أَذْهَبَ.——我必须走了。（字面意思：「我走」这件事是必须的）
• يَجِبُ أَنْ تَذْهَبي.——你（女性）必须走了。
• يَجِبُ أَنْ يَذْهَبوا.——他们必须走了。
• يُمْكِنُ أَنْ نَبْدَأَ.——我们可以开始了。

注意 يَجِبُ 的词根：و ج ب，第 I 式，一个弱首动词 مِثال واوِيّ（第一个词根字母是 و的动词）。过去时是 وَجَبَ，و清清楚楚地在那里，但到了现在时，و就脱落了：وَجَبَ → يَجِبُ，而不是 *يَوْجِبُ。同样的脱落也发生在 وَصَلَ → يَصِلُ和 وَقَفَ → يَقِفُ里；第 49 课会系统讲这一类动词。يُمْكِنُ是 م ك ن（أَمْكَنَ／يُمْكِنُ）的第 IV 式。

5. 用 يَجِبُ和 يُمْكِنُ点明是谁。 如果只靠第二个动词还不够——通常是你想把这份义务说得更明确或更委婉的时候——就把这个人称挂在一个介词或代词上，而 يَجِبُ／يُمْكِنُ仍然保持不变。

• يَجِبُ عَلَيْكِ أَنْ تَدْرُسي.——你（女性）必须学习。
• يَجِبُ عَلى الطُّلّابِ أَنْ يَحْضُروا.——学生们必须出席。
• يُمْكِنُني أَنْ أُساعِدَكَ.——我能帮你。
• هَلْ يُمْكِنُكَ أَنْ تَنْتَظِرَ قَليلًا؟——你能等一下吗？

يُمْكِنُ 后面接直接宾语人称代词（يُمْكِنُني، يُمْكِنُكَ، يُمْكِنُهُ）；يَجِبُ 后面接 عَلى（يَجِبُ عَلَيَّ، يَجِبُ عَلَيْكَ）。不要把两者用混了。

6. عَلَيْهِ أَنْ——完全不用动词就能表达义务。 عَلى加一个代词，单独就已经表示「必须」的意思了。它比 يَجِبُ عَلَيْهِ更简短，在书面语中极为常见：

• عَلَيَّ أَنْ أَتَّصِلَ بِالشَّرِكَةِ.——我必须给公司打电话。
• عَلَيْنا أَنْ نَحْجِزَ الغُرْفَةَ اليَوْمَ.——我们今天必须把房间订下来。

在这里，人称是看得见的——就是挂在 عَلى 上的那个附属代词——第二个动词会和它保持一致。

7. لا بُدَّ أَنْ／لا بُدَّ مِنْ أَ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 بُدٌّ是一个名词，意思是「逃避、出路」，被 لا彻底否定掉。这个说法是固定的，两种写法都对：

• لا بُدَّ أَنْ تَعْرِفَ الحَقيقَةَ.——你必须知道真相。
• لا بُدَّ مِنْ أَنْ نُغَيِّرَ الخُطَّةَ.——我们真的必须改变计划。

8. 把情态动词放进过去时：كانَ + يَجِبُ。 يَجِبُ日常口语中的过去时，用的不是它自己的 ماضٍ形式 وَجَبَ——这个形式确实存在，但只出现在正式和法律文体中——而是在它前面加上 كانَ，由它来承担时态。译出来就是「本该」或「当时必须」。

• كانَ يَجِبُ أَنْ نَنْتَظِرَ.——我们本该等一等。／我们当时必须等。
• كانَ يُمْكِنُكَ أَنْ تَسْأَلَني.——你本可以问我的。

كانَ同样也停在第三人称阳性单数，原因和 يَجِبُ 一样。（كانَ 及其用法：第 32 课和第 43 课。）

9. 否定：أَنْ + لا = أَلّا。 当被否定的是第二个动词时，أَنْ和 لا会写成一个词，أَلّا，它后面的动词仍然是 منصوب：

• يَجِبُ أَلّا تَتَأَخَّرَ.——你不能迟到。
• قَرَّرْتُ أَلّا أَقولَ شَيْئًا.——我决定什么都不说。
• عَلَيْنا أَلّا نَنْسى المَوْعِدَ.——我们不能忘了这个约会。

否定第一个动词是另一种意思，也不需要合并写法：لا أُريدُ أَنْ أَذْهَبَ（「我不想去」），لا يُمْكِنُني أَنْ أَحْضُرَ（「我不能来」）。再注意这一对：يَجِبُ أَلّا تَتَأَخَّرَ（「你不能迟到」——这是真正的禁止）和 لا يَجِبُ أَنْ تَتَأَخَّرَ（「你没必要迟到」——语气弱得多）。要表达真正的「不要」，优先用 أَلّا。

10. 麦斯达尔（مصدر）：阿拉伯语里唯一长得像不定式的东西。 几乎每一个阿拉伯语动词都有一个动名词，也就是 مَصْدَر，在像 أَرادَ 这样的动词后面，你可以用它代替整个 أَنْ从句。它是一个名词，所以要带格——这里作直接宾语，用宾格：

• أُريدُ أَنْ أَذْهَبَ إِلى السّوقِ. = أُريدُ الذَّهابَ إِلى السّوقِ.
• قَرَّرَ أَنْ يُسافِرَ. = قَرَّرَ السَّفَرَ.

这两种说法在这里意思相同；أَنْ的说法更轻便，而且关键是能直接在动词本身上标出新的主语（أُريدُ أَنْ تَذْهَبَ——如果用 مصدر，你就得另外把这个人称挂上去，أُريدُ ذَهابَكَ）。因为 أَنْ加动词能起到名词的作用，语法学家把它叫做 المَصْدَرُ المُؤَوَّل，意为「被诠释的 مصدر」。第 54 课会好好讲怎么构造 مصدر；现在先认得这种替换就行。

11. 什么样的动词后面不带 أَنْ。 有一小撮非常常用的动词，后面直接跟光秃秃的 مضارع，仍然是 مرفوع，中间不夹任何虚词。「开始」类动词是你最先会绊倒的地方：

• بَدَأَ يَكْتُبُ رِسالَةً.——他开始写一封信。（不是 *بَدَأَ أَنْ يَكْتُبَ）
• أَخَذَ يَضْحَكُ.——他笑了起来。
• ما زالَ يَعْمَلُ هُنا.——他还在这里工作。

كادَ（「几乎」）通常也是同样的用法，不过 كادَ أَنْ يَفْعَلَ也很常见，而 لا يَزالُ／ما زالَ属于 كانَ وأَخَواتُها的范畴。这些内容是第 43 课和第 59 课的内容。眼下先把 بَدَأَ 当作那个证明规则的例外记住就好。

12. 三个长得很像的虚词——把它们分清楚。 أَنْ 后面接一个虚拟式的动词（أُريدُ أَنْ تَذْهَبَ）。أَنَّ 后面接宾格的名词或代词，用在表示知道、转述的动词后面，意思是「……的事实」（أَعْرِفُ أَنَّكَ مَشْغولٌ）——第 44 课的内容。إِنَّ 用来引出一个强调句，也是 قالَ 后面会用到的词：「他说……」是 قالَ إِنَّ，不是 قالَ أَنَّ——同样是第 44 课的内容。而 قَبْلَ أَنْ／بَعْدَ أَنْ（「在……之前／之后」）用的是同一个 أَنْ——قَبْلَ أَنْ后面永远接虚拟式，بَعْدَ أَنْ后面可以接虚拟式，也可以接 ماضٍ——不过它们是表示时间的连词：第 38 课的内容。

形式与结构

أَنْ + المُضارِعُ المَنْصوب - كَتَبَ / يَكْتُبُ

两个阴性复数形式是唯一完全不变的两种形式。双数形式（أَنْ تَكْتُبا، أَنْ يَكْتُبا）和复数一样也要去掉 ن，这里就不列出来了。

人称支配动词

留意这两个中空动词：它们的长元音在现在时里还在（أُريدُ، أَسْتَطيعُ），但在带人称词尾的过去时里消失了（أَرَدْتُ، اِسْتَطَعْتُ）。同样，أَحَبَّ的太什迪德，在 أَحْبَبْتُ 里也会拆成两个字母。原因在第 49 课和第 50 课里讲。

无人称情态动词——固定为第三人称阳性单数

عَلَيْـ＋أَنْ 各人称变化

أَنْ 后面的不规则词干——法特哈何时看得见，何时藏起来

例句

常见错误

• أُريدُ أَذْهَبَ. -> أُريدُ أَنْ أَذْهَبَ.——阿拉伯语没有不定式，所以两个动词不能在这里直接并排放。أَنْ是把它们黏合起来的词，在 أَرادَ后面绝不能省略。
• أُريدُ أَنْ أَذْهَبُ. -> أُريدُ أَنْ أَذْهَبَ.——أَنْ让动词变成 منصوب：词尾的达马要变成法特哈。这是本课里最常见的一个错误。
• أَجِبُ أَنْ أَذْهَبَ. -> يَجِبُ أَنْ أَذْهَبَ.——يَجِبُ不会因为必须行动的人而变位。它一直是第三人称阳性单数；「我」体现在 أَذْهَبَ上。
• يَجِبونَ أَنْ يَدْرُسوا. -> يَجِبُ أَنْ يَدْرُسوا.——复数也是同样的规则。在这种结构里，يَجِبُ永远没有复数形式。
• بَدَأَ أَنْ يَكْتُبَ. -> بَدَأَ يَكْتُبُ.——「开始」类动词后面直接跟光秃秃的 مضارع，仍然是 مرفوع。不用 أَنْ，也没有法特哈。
• تَسْتَطيعُ أَنْ تَذْهَبينَ؟ -> هَلْ تَسْتَطيعينَ أَنْ تَذْهَبي؟——一次犯了两个错：第一个动词必须和 أَنْتِ一致，第二个动词在虚拟式里要去掉它的 ن。
• يَجِبُ أَنْ لا تَتَأَخَّرُ. -> يَجِبُ أَلّا تَتَأَخَّرَ.——أَنْ＋لا要写成一个词，أَلّا，它后面的动词仍然是 منصوب。
• يُمْكِنُ عَلَيَّ أَنْ أُساعِدَكَ. -> يُمْكِنُني أَنْ أُساعِدَكَ.——يُمْكِنُ后面接一个附属宾语代词；عَلى属于 يَجِبُ（يَجِبُ عَلَيَّ）。
• أُريدُ الذَّهابُ إِلى السّوقِ. -> أُريدُ الذَّهابَ إِلى السّوقِ.——这个 مصدر是处在宾语位置上的名词，所以要用宾格。
• كانَ يَجِبُ أَنْ نَنْتَظِرُ. -> كانَ يَجِبُ أَنْ نَنْتَظِرَ.——把情态动词放进过去时，并不会改变 أَنْ后面的任何东西；第二个动词仍然是 منصوب。

学习提示

• 把这个框架当成一整个固定的音形来学，而不是三条规则：أَنْ + أَ/تَ/يَ/نَ + …َ。大声念 أُريدُ أَنْ أَذْهَبَ، يَجِبُ أَنْ أَذْهَبَ، أَسْتَطيعُ أَنْ أَذْهَبَ，念到词尾的法特哈变成条件反射为止。
• 在心里把 يَجِبُ أَنْ 翻译成「……是必须的」，而不是「must」。英语的「must」这个词会诱使你去给它变位；阿拉伯语的这个说法从不变位。
• 把这六个支配动词按成对的方式记住——أَرادَ／أُريدُ، اِسْتَطاعَ／أَسْتَطيعُ، أَحَبَّ／أُحِبُّ——因为它们的过去时和现在时长得完全不一样。أَنْ那部分才是容易的一半。
• 每个人称配一句话，抵得上一张变位表：يَجِبُ أَنْ أَذْهَبَ، يَجِبُ أَنْ تَذْهَبي، يَجِبُ أَنْ نَذْهَبَ。要刻意反复练习那个固定不变的第一个词。
• 要表达礼貌的请求，هَلْ يُمْكِنُني أَنْ …؟ 和 هَلْ يُمْكِنُكَ أَنْ …؟ 几乎能应付日常生活里的所有场合。把这两句开场白整句背下来。
• 如果你想不起一个 مصدر，那也完全不需要它：在本课的支配动词后面，أَنْ＋动词永远行得通。مصدر只是一种更省事的说法，不是必须——第 54 课会详细拆解它。
• 眼下先不用管 أَنْ和 أَنَّ之间的区别。如果后面跟的是一个 مضارع，那就是 أَنْ，动词词尾带法特哈；在第 44 课之前，你只需要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