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阿拉伯语提问的方式很简单。拿一个说完整的陈述句，在前面加一个小词，就完成了——不用倒装，不出现助动词，语序也不变。أَنْتَ طالِبٌ“你是学生”只要加三个字母，就变成هَلْ أَنْتَ طالِبٌ؟“你是学生吗？”，تَتَكَلَّمُ الْعَرَبِيَّةَ变成هَلْ تَتَكَلَّمُ الْعَرَبِيَّةَ؟的道理一样。英语要靠 do、does、did，还要把主语挪位置；阿拉伯语完全没有与之对应的东西。

这节课剩下的内容是一份词汇表，外加两点语法。词汇表就是疑问词——مَنْ、ما、ماذا、مَتى、أَيْنَ、كَيْفَ、لِماذا、كَمْ、أَيّ——短到一个下午就能学完。真正绊倒大家的是语法：ما和ماذا不能互换，كَمْ和أَيّ各自都会强迫后面的词带上特定的词尾。把这三件事弄对，你问出来的句子才像地道的阿拉伯语，而不是翻译腔的英语。

规则

1. 是非问句的两个疑问虚词。 一个是非问句就是在一个普通陈述句前面粘一个疑问虚词。陈述句本身丝毫不变——同样的词，同样的顺序，同样的词尾。

• هَلْ 是日常最常用的虚词。它是独立的一个词，后面要空一格，放在你学过的两种句子前面都可以：动词句（هَلْ تَتَكَلَّمُ الْعَرَبِيَّةَ؟）和名词句（هَلْ أَنْتَ طالِبٌ؟、هَلِ الْبَيْتُ كَبيرٌ؟）。如果这节课你只学一样东西，那就学هَلْ。
• أَ 是一个前缀——一个单独的哈姆宰，写在句子第一个词上，中间不空格：أَتَعْرِفُ الْجَوابَ؟“你知道答案吗？”它更短，语气也稍微正式一些，在标题和追求简洁的文章里经常会遇到。

注意هَلِ الْبَيْتُ كَبيرٌ؟里的一个小小的语音规则：هَلْ以苏孔结尾，而الـ的哈姆宰不发音，所以هَلْ的لام上要加一个帮助发音的克斯拉，把两个辅音隔开。

2. هَلْ去不了的地方，أَ能去。 这两个虚词并不能完全互换。هَلْ不能放在否定句前面，不能放在إِنَّ前面，也不能放在条件句前面；أَ没有这些限制，这正是它在现代文章里还一直用得上的原因：

• لَسْتَ طالِباً“你不是学生”→ أَلَسْتَ طالِباً؟“你不是学生吗？”
• لَيْسَ هٰذا صَحيحاً“这不对”→ أَلَيْسَ هٰذا صَحيحاً؟“这不对吗？”
• 人人都会用的口头禅：أَلَيْسَ كَذٰلِكَ؟“不是吗？”

هَلْ لَسْتَ طالِباً؟ 不是阿拉伯语。同样的限制也适用于إِنَّ引导的句子，你会在第 44 课学到——هَلْ إِنَّ……是不可能的，那里用的虚词同样是أَ。لَيْسَ本身是第 23 课的内容；这里你只需要知道它的谓语要用宾格，这就是为什么例子里写的是طالِباً而不是طالِبٌ。关于أَ还有一点要说：放在本身以哈姆宰开头的词前面时，会连着出现两个哈姆宰——أَأَنْتَ مِنْ مِصْرَ؟——这样写没错，但不太顺口，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更愿意用هَلْ أَنْتَ مِنْ مِصْرَ؟。

3. 三个答语，不是两个。 阿拉伯语有一个英语没有的额外答语，它的存在正是为了应付否定问句：

• نَعَمْ——是，确认对方问的内容。
• لا——不是。
• بَلى——“不，我是／不，是的”，用来反驳一个否定问句。

第三个词很关键。被问أَلَسْتَ طالِباً؟“你不是学生吗？”，回答نَعَمْ是顺着这个否定说的——意思是“对，我不是”。要说“不，我是”，就必须说 بَلى، أَنا طالِبٌ。注意拼写：بَلى以阿列夫·马克苏拉结尾，绝不能写成*بلا。

4. 特殊疑问句：疑问词放在最前面，别的什么都不用动。 带疑问词的问句，把这个词——连同它所支配的成分，见第 6、8 点——放在句子最前面，其余部分完全按陈述句原样保留：

• تَسْكُنُ فِي الْقاهِرَةِ → أَيْنَ تَسْكُنُ؟
• يَبْدَأُ الدَّرْسُ فِي السّاعَةِ التّاسِعَةِ → مَتى يَبْدَأُ الدَّرْسُ؟

没有倒装（تَسْكُنُ أَنْتَ أَيْنَ؟ 根本不成立），也没有助动词。动词保留它原来已经带着的人称词尾，名词句的主语和谓语也保持原位：مَنْ هٰذا الرَّجُلُ؟ كَيْفَ حالُكَ؟

这些词里的大多数不管在句子里担任什么成分，词尾都不变：مَنْ、ما、ماذا、مَتى、أَيْنَ、كَيْفَ、كَمْ都是固定形式。唯一的例外是أَيّ，它会像普通名词一样变格——见第 8 点。

5. 名词前用ما，动词前用ماذا。 这是这节课最核心的陷阱，几乎每个初学者的第一个错误都出在这里。这两个词都是“什么”的意思，但不能互换：

• ما引导一个名词句——后面跟名词、代词或者指示代词：ما اسْمُكَ؟“你叫什么名字？”ما هٰذا؟“这是什么？”ما رَأْيُكَ؟“你的看法是什么？”ما هُوَ الْفَرْقُ؟“区别是什么？”
• ماذا引导一个动词：ماذا تُريدُ؟“你想要什么？”ماذا تَفْعَلُ؟“你在做什么？”ماذا يَحْدُثُ؟“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 ماذا اسْمُكَ؟ 是错的，这是说英语的人在这里最常犯的错误，因为英语两种情况都用同一个词。判断的机械方法是：看后面接的是什么。名词或代词→ما。动词→ماذا。ما放在动词前面并不是胡言乱语，但现代读者不会把它当成疑问句：ما تُريدُ要么读成否定句，“你不想要”，要么读成一个还等着接上句子的关系短语，“你所想要的”（第 39、68 课）。

مَنْ没有这种分裂。 “谁”不管后面接什么都是مَنْ：مَنْ أَنْتَ؟（代词），مَنْ هٰذِهِ الْمَرْأَةُ؟（名词短语），مَنْ يَعْرِفُ الْجَوابَ؟（动词）。

6. 介词要跟着疑问词一起走。 阿拉伯语从不像英语那样把介词孤零零地留在句尾。介词和疑问词要作为一个整体一起移到句子前面：

• مِنْ أَيْنَ أَنْتَ؟“你从哪里来？”——而不是 أَيْنَ أَنْتَ مِنْ؟
• إِلى أَيْنَ تَذْهَبُ؟“你要去哪里？”
• مَعَ مَنْ تَسْكُنُ؟“你和谁住在一起？”
• لِمَنْ هٰذِهِ الْحَقيبَةُ؟“这是谁的包？”
• فِي أَيِّ يَوْمٍ نَبْدَأُ؟“我们哪天开始？”

ما的拼写上有一个小变化：介词后面，疑问词ما会丢掉它的阿列夫，和介词融合在一起——عَنْ+ما＝ عَمَّ 、فِي+ما＝ فيمَ 、بِ+ما＝ بِمَ 、لِ+ما＝ لِمَ 。所以有عَمَّ تَبْحَثُ؟“你在找什么？”这些是正式写法；现代文章里也常常整个保留ماذا不融合——بِماذا تَشْعُرُ؟、عَنْ ماذا تَبْحَثُ؟——这样写完全可以接受。有一个词大家想都不想就用融合形式： لِماذا 就是لِ+ماذا，“为了什么”→“为什么”，它的回答通常以لِأَنَّ开头（第 44 课）。

7. كَمْ后面接一个单数、不定的宾格名词。 “你有多少本书？”是 كَمْ كِتاباً عِنْدَكَ؟ ——单数كِتاب，不定，带宾格坦威尼。不是复数。不是 كَمْ كُتُبٍ ，也不是 كَمْ كِتابٌ ：

• كَمْ ساعَةً تَعْمَلُ؟——你工作多少个小时？
• كَمْ طالِباً فِي الصَّفِّ؟——班里有多少学生？
• كَمْ مَرَّةً فِي الأُسْبوعِ؟——一周多少次？
• كَمْ لُغَةً تَعْرِفُ؟——你会多少种语言？

这个名词有一个名字——تَمْييز，也就是塔姆伊兹（区别宾格）——11 到 99 之间的数词后面接的名词用的也是这个（第 26 课；完整理论见第 61 课）。现在先把它当成一个固定结构来记：كَمْ+单数+ـاً。这在英语耳朵听来有点怪（“多少本书？”），但在阿拉伯语里完全规则。有三个日常问句省掉了تَمْييز，因为在那里كَمْ本身就是谓语——把它们整个记下来：كَمْ عُمْرُكَ؟“你多大了？”，كَمِ السّاعَةُ؟“几点了？”，بِكَمْ هٰذا؟“这个多少钱？”

8. أَيّ是伊达法（إِضافَة）的首项，所以它后面的名词是属格。 أَيّ“哪一个”不是虚词，而是名词，要和后面的词构成一个伊达法（第 20 课）。由此带来两个结果：

• 跟在后面的名词是 属格（مَجْرور） ，通常是不定的： أَيُّ كِتابٍ؟ “哪本书？” أَيُّ لَوْنٍ؟ “哪种颜色？”绝不能写成 أَيُّ الْكِتابُ 。跟一个限定的复数搭配时，意思变成“……当中的哪一个”： أَيُّ الْكُتُبِ؟ “这些书里的哪一本？”
• أَيّ本身会按照它在句子里的成分变格：أَيُّ／أَيَّ／أَيِّ，见下表。

阴性形式أَيَّة确实存在（أَيَّةُ لُغَةٍ تَدْرُسُ؟），但阳性的أَيّ不论修饰阳性还是阴性名词都正确，所以你只需要能认出أَيَّة，自己写的时候一律用أَيّ就行。

9. 标点，以及选择问句里的“或”。 每个问句都以阿拉伯语问号 «؟» 结尾，因为阿拉伯语从右往左写，这个问号的方向和英语的问号相反；阿拉伯语句子里绝不能用 ASCII 的“?”。在口语里，用升调说出的陈述句可以当作问句，跟英语一样，但书面上要用هَلْ或者أَ——这个虚词的作用就是从一开始就提醒读者接下来是个问句。在“非此即彼”的选择问句里，“或”要用 أَمْ ，而不是أَوْ：أَتَشْرَبُ الشّايَ أَمِ الْقَهْوَةَ؟“你喝茶还是咖啡？”（并列连词的其余内容是第 25 课）。

10. 这节课没有涉及的内容。 مَنْ和ما还可以当关系代词用——“……的那个人”，“……的那个东西”——这是第 39 课的内容；تَمْييز的用法和كَمْ一样的那些数词，是第 26 课的内容；过去时的问句则要等到第 18 课。

形式与结构

两个是非问虚词：

答语：

疑问词。这是 A1 阶段的全部常用词表：

أَيّ按照它自己在句子里的成分变格，它后面的名词则始终是属格：

例句

常见错误

• ماذا اسْمُكَ؟ -> ما اسْمُكَ؟——后面接的是名词，所以要用ما。ماذا是留给后面接动词时用的。这是最先要改掉的错误。
• ما تَفْعَلُ؟（当作问句）-> ماذا تَفْعَلُ؟——放在动词前面，现代标准阿拉伯语要用ماذا来提问。如果留成ما，这句话就会被理解成否定句“你没有在做”，或者关系短语“你正在做的事”——不管哪种，都不是问句。
• كَمْ كُتُبٍ عِنْدَكَ؟／كَمْ كِتابٌ عِنْدَكَ؟ -> كَمْ كِتاباً عِنْدَكَ؟——كَمْ后面绝不接复数，它后面的名词是宾格。ـاً就是这个句式的标记。
• أَيُّ الْكِتابُ تَقْرَأُ؟ -> أَيَّ كِتابٍ تَقْرَأُ؟——أَيّ是伊达法的首项，所以它后面的名词是不定属格；这里أَيّ本身是宾语，所以它自己是宾格。
• هَلْ لَسْتَ جائِعاً؟ -> أَلَسْتَ جائِعاً؟——هَلْ不能放在否定句前面。能放在否定句前面的是前缀虚词أَ。
• أَلَسْتَ طالِباً؟ - نَعَمْ، أَنا طالِبٌ. -> بَلى، أَنا طالِبٌ.——否定问句后面用نَعَمْ是顺着这个否定说的。要反驳它，就需要用بَلى。
• أَيْنَ أَنْتَ مِنْ؟ -> مِنْ أَيْنَ أَنْتَ؟——阿拉伯语不会把介词孤零零地留在句尾。介词要跟着疑问词一起移到句子前面。
• تَتَكَلَّمُ أَنْتَ الْعَرَبِيَّةَ؟ -> هَلْ تَتَكَلَّمُ الْعَرَبِيَّةَ؟——没有倒装，也没有助动词。只需要在前面加一个虚词，别的什么都不用改。
• كَيْفَ حالُكَ. -> كَيْفَ حالُكَ؟——问句要以阿拉伯语的问号«؟»结尾，绝不能用句号，也不能用 ASCII 的问号。

学习提示

• 默认用هَلْ。不管是哪一种肯定陈述句，它放在前面都合适，这就覆盖了你想问的绝大多数情况。遇到否定问句、هَلْ用不了的时候，再主动用أَ。
• 把ما اسْمُكَ؟／ماذا تَفْعَلُ؟这一对当作一个整体背下来。其余所有“什么”的用法都跟着这两个当中的一个走，而且这一对比规则本身更容易想起来。
• 把كَمْ ساعَةً؟、كَمْ مَرَّةً؟、كَمْ كِتاباً؟大声念出来，念到那个 -an 词尾自己冒出来为止。这是一种节奏，不是一道计算题。
• 注意元音：不标元音符号的话，مَنْ“谁”和مِنْ“从”是同样的三个字母。一般靠位置就能分辨——مَنْ出现在问句开头，مِنْ出现在句子中间。
• 把“介词+疑问词”当作现成的整块短语收集起来：مِنْ أَيْنَ、إِلى أَيْنَ、مَعَ مَنْ、لِمَنْ、فِي أَيِّ。它们在实际使用中就像一个单独的词。
• 暂时不用管أَيَّة，能读懂عَمَّ、فيمَ、بِمَ就行，不必自己写出来——在它们变得顺手之前，用بِماذا和عَنْ ماذا就完全够用。
• 在学疑问词的同时，也建一个答语库：نَعَمْ、لا、بَلى、طَبْعاً“当然”，لا أَعْرِفُ“我不知道”。一个你答不出来的问题，只是半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