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英语按“二”来数：一个、两个、很多个。阿拉伯语按“三”来数：一个、恰好两个、三个或更多。“恰好两个”不是靠一个数词来表达的——它是内建在名词本身里的。在كِتابٌ上加上ـانِ就得到كِتابانِ，这一个词本身就已经表示“两本书”。里面没有任何一个表示“两”的独立单词，也不需要。这第三种数叫做المُثَنّى，也就是双数，它绝不是一种高雅文体的点缀，而是必须使用的。想说“两本书”却说 كُتُبٌ，就跟想说好几本书却说“书”一样错。

好消息是，双数是阿拉伯语形态里最整齐的一个角落。这门语言里的每一个名词，构成双数的方式都完全一样，没有断裂词型，例外也屈指可数；而且它只有两个词尾，不是三个：主语用ـانِ，其余情况一律用ـَيْنِ。真正的难点不在于怎么造出这个形式，而在于记得使用它，以及让所有必须与它保持一致的成分——形容词、代词、动词——都跟着一起变成双数。

规则

1. 两个词尾，不是三个。 单数名词有三个格词尾；双数把它们合并成了两个。主格（مَرْفوع）以ـانِ结尾；宾格（مَنْصوب）和属格（مَجْرور）共用一个词尾ـَيْنِ：

• كِتابٌ -> كِتابانِ（主格）／كِتابَيْنِ（宾格和属格）
• طالِبٌ -> طالِبانِ / طالِبَيْنِ

所以，这个词作主语时用كِتابانِ，作宾语或跟在介词后面时用كِتابَيْنِ：

• عَلَى الطّاوِلَةِ كِتابانِ.——桌子上有两本书（主语）
• قَرَأْتُ كِتابَيْنِ.——我读了两本书（宾语）
• فِي كِتابَيْنِ——在两本书里（介词之后）

注意ن上的元音：两种形式都是克斯拉——ـانِ، ـَيْنِ。第 9 课的阳性健全复数看起来类似，但那个位置上用的是法特哈——ـونَ، ـينَ。双数的 nūn 用克斯拉，复数的 nūn 用法特哈。就凭这一个对立，就能把المُعَلِّمانِ（“两位老师”）和المُعَلِّمونَ（“老师们”）区分开。

2. 构成方法：拿单数，去掉坦威尼，加上词尾。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做。双数任何格都从不带坦威尼，冠词也不会改变词尾的任何一点：

• بَيْتٌ -> بَيْتانِ / بَيْتَيْنِ ; البَيْتانِ / البَيْتَيْنِ
• قَلَمٌ -> قَلَمانِ / قَلَمَيْنِ ; القَلَمانِ / القَلَمَيْنِ

有一处拼写变化，也只有这一处：以ة结尾的阴性名词，在词尾之前会把这个ة展开成一个完整的ت，因为它不再位于词的末尾了：

• مُعَلِّمَةٌ -> مُعَلِّمَتانِ / مُعَلِّمَتَيْنِ
• سَيّارَةٌ -> سَيّارَتانِ / سَيّارَتَيْنِ
• مَدينَةٌ -> مَدينَتانِ / مَدينَتَيْنِ

有一小类非常短的名词，会在这里恢复单数已经丢失的一个弱字母：أَبٌ -> أَبَوانِ、أَخٌ -> أَخَوانِ。这两个词遇到时直接记住就好，它们不是一个能产的模式。

3. 双数是必须用的——没有“两本书”这种说法。 这一点决定了你说的阿拉伯语听起来是否地道。英语需要用数词的地方，阿拉伯语需要用一个形式：

你永远不会说 اِثْنانِ كُتُبٍ，字面是“两个书”，就像你在英语或法语里可能会那样说。复数كُتُبٌ的意思是三个或更多，所以把它用在一对东西上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错误，而不是文体上的选择。而且当英语说“both”的时候，阿拉伯语通常直接用双数就够了：رَأَيْتُ الوَلَدَيْنِ既可以是“我看见了那两个男孩”，也可以是“我看见了他俩”。（确实有一个专门表示“both”的词，كِلا／كِلْتا，但那属于第 42 课的量词范畴。）

4. اِثْنانِ只起强调作用。 数词اِثْنانِ／اِثْنَتانِ确实存在，它也像任何双数一样变格（其他格是اِثْنَيْنِ／اِثْنَتَيْنِ）。但它并不像英语的“two”那样去数名词。它出现在已经是双数的名词之后，只是用来强调这个数目：

• طالِبانِ اثْنانِ فَقَطْ——只有两个学生，不多不少
• سَأَلْتُ رَجُلَيْنِ اثْنَيْنِ——我问了两个男人（恰好两个）

把它去掉，你只是失去了强调的语气，别无损失。其他所有数词的表现完全不同，那是第 26 课的内容。

5. 形容词也要变成双数——第 11 课的规则在这里不适用。 形容词要在数、性、格和限定性上跟名词一致（第 8 课），“双数”就跟其他任何数一样，也是数的一种：

• كِتابانِ جَديدانِ——两本新书
• الطّالِبَتانِ الجَديدَتانِ——这两位新来的女学生
• اِشْتَرَيْتُ قَميصَيْنِ أَبْيَضَيْنِ——我买了两件白衬衫

上一课教过，非人 复数 要配阴性单数一致——كُتُبٌ جَديدَةٌ。那条规则只针对复数。双数绝不会被当成阴性单数处理，不管这个名词多么没有生命，所以 كِتابانِ جَديدَةٌ 是错的，كِتابانِ جَديدانِ才对。动词也是同样的道理：السَّيّارَتانِ تَقِفانِ أَمامَ البَيْتِ，而不是 تَقِفُ。

6. 代词：هُما和أَنْتُما——阴性双数是不存在的。 第 6 课的独立代词有对应的双数成员，第 7 课的附着代词也有相应的词尾：

• هُما——他们俩，不分性别
• أَنْتُما——你们俩，不分性别
• ـهُما——他们俩的、他们俩：كِتابُهُما、مَعَهُما
• ـكُما——你们俩的、你们俩：بَيْتُكُما、لَكُما

阿拉伯语一贯的阳性/阴性区分，在这里消失了。هُما既可以用于两个男人，也可以用于两个女人，或者一男一女；أَنْتُما同样如此。没有 هُنَّما 这种说法，也没有单独的阴性形式。名词和形容词在双数里依然会体现性（طالِبانِ对طالِبَتانِ）——放弃性别区分的只是代词。而且完全没有第一人称双数：两个人说话，用的是نَحْنُ，也就是普通的复数。

后缀ـهُما遵循和ـهُ一样的元音和谐规则：在克斯拉或يْ之后，它会变成ـهِما——عَلَيْهِما、فيهِما、بِهِما、إِلَيْهِما、مِنْ بَيْتِهِما。

7. 动词：先了解一个框架。 动词也有双数形式，而且在第三人称上，动词依然保留了代词已经放弃的性别区分——不是体现在现在式的词尾上（那个词尾不论性别都是ـانِ），而是体现在前缀上（第二人称أَنْتُما则和它对应的代词一样，不分性别）：

• هُما يَكْتُبانِ——他们俩（男）正在写
• هُما تَكْتُبانِ——她们俩（女）正在写
• أَنْتُما تَكْتُبانِ——你们俩正在写

先认识这三个形式就好；完整的现在式变位表是第 14 课，过去式（كَتَبا、كَتَبَتا、كَتَبْتُما）是第 18 课。这里唯一要记住的是，双数主语必须配双数动词：الوَلَدانِ يَلْعَبانِ，绝不能是 يَلْعَبونَ，也绝不能是 يَلْعَبُ。

8. ن在إِضافَة中会脱落。 当一个双数名词作为领属结构的第一项时，它的ن会脱落——就像阳性健全复数会失去它的ن一样。剩下的分别是كِتابا（来自كِتابانِ）和كِتابَيْ（来自كِتابَيْنِ）：

• كِتابا الطّالِبِ——这个学生的两本书（主格）
• والِدا مُحَمَّدٍ——穆罕默德的父母
• عَيْنا الطِّفْلِ——这个孩子的两只眼睛
• فِي يَدَيْ مُحَمَّدٍ——在穆罕默德的双手中（属格，所以是ـَيْ）

当这个ـَيْ后面紧跟着الـ时，会带上一个克斯拉来连接这两个词：قَرَأْتُ كِتابَيِ الطّالِبِ。附着代词同样算作第二项，所以ن在它前面也会脱落——كِتاباهُما、سَيّارَتاكُما、قَلَمَيْهِ——而遇到ـي时，两个元音会连在一起，主格变成أَخَوايَ，另外两个格变成أَخَوَيَّ。领属结构本身——为什么第一个词不带冠词、第二个词用属格——是第 20 课的内容；这里只需要记住，缺失的ن是一个信号，不是拼写错误。

9. 成对的身体部位天然就是双数。 身体上凡是有两个的部位，通常都用双数来说，阿拉伯语在英语用复数的地方常常直接用双数：

عَيْنانِ（眼睛）、يَدانِ（手）、رِجْلانِ（腿）、أُذُنانِ（耳朵）、قَدَمانِ（脚）、شَفَتانِ（嘴唇）、كَتِفانِ（肩膀）

英语会说“他睁开了他的眼睛”（his eyes），但阿拉伯语在数数：两只眼睛，所以用双数。同样的直觉也覆盖了身体以外天然成对的东西——والِدانِ（父母）、جَناحانِ（翅膀）——而这门语言认为是一个整体的东西则保持单数，比如سِرْوالٌ就是单数，指一条裤子。

10. 在方言里，双数的范围要窄得多。 埃及、黎凡特和海湾口语依然会给名词加双数词尾——يَوْمينْ、كِتابينْ、إيدينْ——最常见于时间词、度量单位和日常可数的东西，不过用“数词+复数”的说法往往更常见。方言里丢掉的是一致关系：形容词、动词、代词都变成复数，而不是双数。马格里布阿拉伯语走得更远，通常直接说زوجْ（“一对”）加复数。书面语和正式阿拉伯语完全没有跟着这么做：在الفُصْحى里，双数依然完全活跃、完全必须使用，并且会带动它所有的一致关系，所以不要让方言的习惯把你从双数上劝退。

形式与结构

名词——完整系统，阳性和阴性都有：

加上冠词之后，词尾完全不变：

名词加形容词，四种组合全部列出：

代词一览表，双数一栏已经填好：

附着代词，单数与双数并排对照：

动词的框架——只需能认出，完整表格在第 14 课和第 18 课：

双数中的ن在إِضافَة内的情况：

例句

常见错误

• عَلَى الطّاوِلَةِ كِتابَيْنِ. -> عَلَى الطّاوِلَةِ كِتابانِ.——主语要用مَرْفوع格，所以要用ـانِ。学习者常常默认用ـَيْنِ，因为那正是他们在اِثْنَيْنِ和星期几里的الاثْنَيْنِ里听到的形式。
• رَأَيْتُ كِتابانِ. -> رَأَيْتُ كِتابَيْنِ.——直接宾语要用مَنْصوب格，而双数在مَنْصوب格和مَجْرور格上拼写完全一样。
• اِثْنانِ كُتُبٍ -> كِتابانِ——阿拉伯语没有“二 + 复数”这种说法。数目内建在名词本身里，كُتُبٌ是从三开始才用的。
• كِتابانِ جَديدَةٌ -> كِتابانِ جَديدانِ——第 11 课的阴性单数一致，只针对非人复数。双数永远按双数保持一致。
• مُعَلِّمَةانِ -> مُعَلِّمَتانِ——ة不再位于词末，所以要展开成书写形式的ت。
• الطّالِبَتانِ جَديدَتانِ（意思是“这两位新来的学生”） -> الطّالِبَتانِ الجَديدَتانِ——定语形容词也要跟着带冠词；不带冠词的话，这句话就变成了一个句子，“这两个学生是新来的”。
• هُمْ طالِبانِ. -> هُما طالِبانِ.——هُمْ指的是三个或更多。两个人不管性别如何，永远是هُما。
• بَيْتُهُمْ（指两个人） -> بَيْتُهُما——同样的失误也出现在附着代词上；而且在克斯拉之后它会变成بَيْتِهِما。
• هُما يَكْتُبونَ -> هُما يَكْتُبانِ——双数主语要配双数动词，绝不能用复数。
• كِتابانِ الطّالِبِ -> كِتابا الطّالِبِ——双数的ن在إِضافَة的第二项前面要脱落。

学习提示

• 把这两个词尾ـانِ和ـَيْنِ当成一对读音来记，随便挑一个名词都可以加上去试试。除了أَبَوانِ／أَخَوانِ这一小撮词以外，没有什么不规则的双数需要死记——整个系统就是这两个音节。
• 用主语/宾语这个问题来自测，而不是靠语法术语：这个词是在做某件事（ـانِ），还是被施加了某个动作，或者跟在介词后面（ـَيْنِ）？
• 双数是唯一一个在普通不标元音符号的文本里依然能看见的词尾，因为它是用字母写出来的：ان和ين。不过读到معلمين时，你还是得在双数مُعَلِّمَيْنِ和健全复数مُعَلِّمينَ之间做出判断——在发音指南里，阅读不标元音符号的文本讲的正是这种猜谜游戏。
• 多念几遍“nūn 上是克斯拉”。双数ـانِ／ـَيْنِ和复数ـونَ／ـينَ之间，说出口的区别就只有这一点。
• 养成把后面一连串成分都变成双数的习惯。名词一旦变成双数，形容词、代词和动词都要自动跟着变——这种反射比词尾本身更值得练。
• 身体部位的词汇正好是免费的练习材料：عَيْنانِ、يَدانِ、رِجْلانِ、أُذُنانِ天生就是双数，把它们练熟了，也就把这个模式练熟了。
• اِثْنانِ现在先不用管，كِلا／كِلْتا则完全可以先不管。任何东西的“两个”，用不加修饰的双数就够了；那些额外的词只是加强语气，你现在还用不到。
• 指示词（هٰذانِ、هاتانِ）和关系代词（اللَّذانِ、اللَّتانِ）也有双数形式，同样遵循ـانِ／ـَيْنِ的切换规则。你会在第 13 课和第 39 课里遇到它们——到时候这个词尾对你来说已经很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