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上一课讲的是靠在词尾加东西来构成的复数：男性用ـونَ／ـينَ，女性和很多阴性事物用ـاتٌ。那些是规规矩矩的一类，却是少数。大多数阿拉伯语名词构成复数的方式完全不同：辅音保持不变，其余部分整个重新搭建。كِتابٌ变成كُتُبٌ。بَيْتٌ变成بُيوتٌ。مَدْرَسَةٌ变成مَدارِسُ。没有任何添加——整个词被倒进了一个新的模子。阿拉伯语语法把这叫做جَمْعُ التَّكْسير，“破碎的复数”，因为单数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英语里也留下三四个这种痕迹（foot/feet、mouse/mice），但在阿拉伯语里，这才是构成复数的常规方式。

有一个坏消息，也有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你没办法推算出一个名词用的是哪种词型。قَلْبٌ和كَلْبٌ的形状完全一样，它们的复数却分别是قُلوبٌ和كِلابٌ。这个词型是词本身的一部分，就像性一样，必须跟着这个词一起记住。好消息是：为数不多的几种词型就覆盖了你日后阅读中会遇到的大部分情况。下面表格列出了其中九种，用不了几周，你就能一眼认出断裂复数，哪怕是你从没见过的词。本课最后还会讲一个相关的技巧——像شَجَرٌ和سَمَكٌ这样的集合名词，原形代表的是这类东西的整体，词尾ة则从中切出“一个”。

规则

1. 两套复数系统，断裂复数才是大头。 健全复数（第 9 课）保持单数不变，只在词尾加一个后缀：مُهَنْدِسٌ ← مُهَنْدِسونَ、مُعَلِّمَةٌ ← مُعَلِّماتٌ。断裂复数则改变词内部的元音，往往还会在词首加一个辅音（أ或م），或者在词中间加一个长元音。对比一下：

• 健全复数：طَبيبَةٌ ← طَبيباتٌ（词内部没有任何变化）
• 断裂复数：طَبيبٌ ← أَطِبّاءُ（每个元音都不一样，还多出了一个أ）

一个名词用哪套系统，是这个词本身固有的事实。阳性健全复数基本只限于指男性人类的词和分词；ـاتٌ也很常见，但绝不是自动适用的。除此之外——包括绝大多数日常的具体名词——都用断裂复数。

2. 词型属于这个词本身，不属于某条规则。 这一点要尽早接受，抗拒它只会白白浪费好几个月。两个形状完全相同的名词，常常会用不同的词型：

• قَلْبٌ ← قُلوبٌ，但كَلْبٌ ← كِلابٌ
• بَيْتٌ ← بُيوتٌ，但شَيْخٌ ← شُيوخٌ、عَيْنٌ ← عُيونٌ（这里正好一致）
• وَلَدٌ ← أَوْلادٌ，但جَبَلٌ ← جِبالٌ

所以要把复数当成词典条目的另外半边。在笔记本上记一个新名词时，要写两个词：قَلَمٌ - أَقْلامٌ，绝不要只写一个。

3. 最先值得掌握的九种词型。 下一节会用表格完整列出，这里先用文字说说每一种通常用在什么地方：

• أَفْعال——三辅音短词的主力词型：قَلَمٌ ← أَقْلامٌ、وَلَدٌ ← أَوْلادٌ、بابٌ ← أَبْوابٌ、يَوْمٌ ← أَيّامٌ。
• فُعول——同样常见，尤其常见于فَعْل或فِعْل型的名词：بَيْتٌ ← بُيوتٌ、قَلْبٌ ← قُلوبٌ、دَرْسٌ ← دُروسٌ、عِلْمٌ ← عُلومٌ。
• فِعال——人和事物都能用：رَجُلٌ ← رِجالٌ、جَبَلٌ ← جِبالٌ、بَحْرٌ ← بِحارٌ。它还兼作فَعيل型形容词的复数：كَبيرٌ ← كِبارٌ、صَغيرٌ ← صِغارٌ。
• فُعُل——通常来自带长元音的单数：كِتابٌ ← كُتُبٌ、مَدينَةٌ ← مُدُنٌ、سَبيلٌ ← سُبُلٌ。
• فُعَل——فُعْلَة型的复数，这里你其实是可以预测的：غُرْفَةٌ ← غُرَفٌ、صورَةٌ ← صُوَرٌ。还有少数فَعْلَة型的名词也加入进来：دَوْلَةٌ ← دُوَلٌ。
• فُعّال——人称施动名词فاعِل的复数：طالِبٌ ← طُلّابٌ、عامِلٌ ← عُمّالٌ、كاتِبٌ ← كُتّابٌ、ساكِنٌ ← سُكّانٌ。
• مَفاعِل——来自以م开头的四个字母的单数：مَكْتَبٌ ← مَكاتِبُ、مَدْرَسَةٌ ← مَدارِسُ、مَسْجِدٌ ← مَساجِدُ。
• مَفاعيل——同类情况，但单数的最后一个辅音前带长元音：مِفْتاحٌ ← مَفاتيحُ、مَوْضوعٌ ← مَواضيعُ、مَشْروعٌ ← مَشاريعُ。
• أَفْعِلاء——فَعيل型、指人或指人的品质的名词：صَديقٌ ← أَصْدِقاءُ、طَبيبٌ ← أَطِبّاءُ、غَنِيٌّ ← أَغْنِياءُ。

4. 哪些地方是可以预测的。 对于又短又基本的名词，词型是没法预测的。但对于更长的派生词，规律性要强得多，这一点值得好好利用：

• 四个辅音或更多辅音的名词，几乎总是用 مَفاعِل 或 مَفاعيل（当第一个字母不是م时，则是它们的孪生词型فَعالِل／فَعاليل）：صُنْدوقٌ ← صَناديقُ、مَلْعَبٌ ← مَلاعِبُ。一直不变的例外是第 9 课讲的分词——مُهَنْدِسٌ ← مُهَنْدِسونَ、مُعَلِّمَةٌ ← مُعَلِّماتٌ——它们虽然长，用的却是健全复数。经验法则：单数长，复数也长，而且第二个字母之后有ـا。
• 指人的 فاعِل 通常用فُعّال或فَعَلَة：عامِلٌ ← عُمّالٌ、طالِبٌ ← طَلَبَةٌ。健全复数依然可以并行使用（طالِبونَ、عامِلونَ）。
• 指人或指人的品质的 فَعيل 用أَفْعِلاء或فُعَلاء：كَريمٌ ← كُرَماءُ。
• فُعْلَة 用فُعَل：نُقْطَةٌ ← نُقَطٌ。

第 22 课会讲清楚这一切背后的机制——三辅音词根，以及套在词根上的各种词型。现在先把上面这四条倾向当成猜测来用，猜完再核实。

5. 断裂复数在语法上就是个普通名词。 学过ـونَ之后，初学者常常在这里出错。断裂复数用的是和单数一样的普通词尾 ـٌ ـَ ـِ（不定时带坦威尼），限定时加الـ，绝不会再额外加ـونَ或ـينَ：

• كُتُبٌ - كُتُبًا - كُتُبٍ，和بَيْتٌ - بَيْتًا - بَيْتٍ完全一样

在一致关系上，指男性人类的断裂复数表现得就像一个复数：الطُّلّابُ مُجْتَهِدونَ、الرِّجالُ كِرامٌ。指事物的断裂复数则会出现一件出人意料的事，第 11 课整整一课都在讲这个——下面例句里如果看到复数名词后面跟着阴性单数形容词，先不用担心。

6. 九种词型里有三种完全不带坦威尼：双尾名词的标志。 مَفاعِل、مَفاعيل和أَفْعِلاء都属于一类叫做المَمْنوع مِنَ الصَّرْف的词——“禁止完全变格”。这带来两点变化：

• 它们从不带坦威尼：مَدارِسُ，而不是*مَدارِسٌ；مَفاتيحُ，而不是*مَفاتيحٌ
• 在属格中它们带的是法特哈，不是克斯拉：دَرَسْتُ فِي مَدارِسَ كَثيرَةٍ

第二点变化，只要这个词加上الـ变成限定形式，或者作为إِضافَة的第一项（见第 20 课），就会失效：فِي المَدارِسِ、فِي مَدارِسِ المَدينَةِ——普通的克斯拉又回来了。至于第一点，那里根本不会出现，因为限定名词本来在任何格里都不带坦威尼。A1 阶段知道这些就够了；第 41 课会讲这整个类别以及它的其余成员。

7. 集合名词的方向正好相反。 有一小类词——植物、水果、动物、可数的小东西——数量虽少却非常常见，它们的原形代表的是这一类东西整体或一整片，加上ة才从中挑出一个来。原形叫اسْمُ الجِنْسِ الجَمْعِيّ，带ة的形式叫اسْمُ الوَحْدَة：

• شَجَرٌ“树、树木（整体）”——شَجَرَةٌ“一棵树”
• تُفّاحٌ“苹果（这类东西）”——تُفّاحَةٌ“一个苹果”
• سَمَكٌ“鱼（作为一类东西或一道菜）”——سَمَكَةٌ“一条鱼”
• بَقَرٌ“牛（牲畜整体）”——بَقَرَةٌ“一头牛”

注意方向：这个ة并不是把词变成阴性和复数，而是从整体中减掉、切出一个单位。这和ة平常起的作用正好相反，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最容易让人栽跟头。

8. 原形集合名词按单数处理一致关系。 شَجَرٌ在语法上是个单数名词，不管它在英语里听起来多么像复数，默认按阳性处理：الشَّجَرُ جَميلٌ، السَّمَكُ لَذيذٌ، البَقَرُ كَبيرٌ。绝不能说*الشَّجَرُ جَميلونَ。（阿拉伯语里也允许把某些集合名词当阴性处理——هٰذا نَخْلٌ和هٰذِهِ نَخْلٌ两种说法都能见到——但 A1 阶段一律按阳性来就好。）

9. 单体名词还有自己的复数。 一旦挑出了一个单位，你就可以数出好几个，这时才出现真正的复数——有的词用断裂复数，有的用健全的ـاتٌ：شَجَرَةٌ ← أَشْجارٌ、سَمَكَةٌ ← أَسْماكٌ、تُفّاحَةٌ ← تُفّاحاتٌ。所以这些词各有三种形式，各司其职：整体、单个、多个。

形式与结构

九种最常用的词型。这里每个复数都给出了完整的词尾，方便你一眼看出哪些词型完全不带坦威尼：

把普通复数和双尾名词的三个词尾放在一起对照。先看第三行——那是这两套系统真正分道扬镳的唯一地方：

集合名词的三种形式：

有意没有讲的内容：词型فَواعِل、فُعَلاء、فَعالِلَة，以及十几种更少见的词型，还有阿拉伯语在“少量复数”和“多量复数”之间的区分。这些你会在逐个学词的过程中自然遇到。

例句

常见错误

• كِتابونَ -> كُتُبٌ——词尾ـونَ只属于男性人类，所以指事物的名词绝不能用它，不管它的复数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 الطُّلّابونَ -> الطُّلّابُ——而且更不能把两套系统同时用上。طُلّابٌ本身已经是复数了；再加ـونَ就相当于把它变了两次复数。
• بَيْتاتٌ -> بُيوتٌ——ـاتٌ不是万能的复数词尾。要用这个词实际拥有的断裂复数；بَيْتٌ只有بُيوتٌ这一个复数，没有别的。
• مَدْرَساتٌ -> مَدارِسُ——词尾ة并不保证一定用ـاتٌ的复数。（你可能见过的مُدَرِّساتٌ这个词，其实是“女老师”مُدَرِّسَةٌ的复数——是另外一个词。）
• أَقْلابٌ -> قُلوبٌ——不能从形状相似的词那里照搬词型。قَلَمٌ用的是أَفْعال，قَلْبٌ用的是فُعول，只有词典才知道答案。
• مَدارِسٌ ／ مَفاتيحٌ -> مَدارِسُ ／ مَفاتيحُ——这两种词型属于مَمْنوعٌ مِنَ الصَّرْف，不论哪个格都从不带坦威尼。
• فِي مَدارِسِ كَثيرَةٍ -> فِي مَدارِسَ كَثيرَةٍ——不定的双尾名词在介词后面带法特哈。注意形容词是个普通的词，依然带克斯拉。
• فِي مَدارِسَ المَدينَةِ -> فِي مَدارِسِ المَدينَةِ——但只要这个词变成限定形式，或者作为إِضافَة的第一项，克斯拉就又回来了。法特哈这条规则只针对不带任何标记的不定形式。
• أَكَلْتُ تُفّاحٌ كَبيرَةٌ. -> أَكَلْتُ تُفّاحَةً كَبيرَةً.——如果你说的是一个苹果，就需要ة；原形的集合名词指的是苹果这一类东西整体。
• الشَّجَرُ جَميلونَ. -> الشَّجَرُ جَميلٌ.——原形的集合名词不管意思上多像复数，语法上都算单数。

学习提示

• 从第一天起，就把每个名词当成一对，大声读出来记：قَلَمٌ - أَقْلامٌ、بَيْتٌ - بُيوتٌ、مَدْرَسَةٌ - مَدارِسُ。等到已经光记了一百个单数词才回头去补复数，会苦不堪言。
• 先学会辨认，暂不要求自己写出。A1 阶段对断裂复数的任务，是听到مَفاتيحُ就能想到“这是某个词的复数”，而不是靠规则从مِفْتاحٌ推出它来。
• 先靠形状来做第一步猜测：词首有أ、后面又跟着一个长ـا的，通常是复数；长词第二个辅音后面有ـا的，几乎总是复数；中间辅音重叠、前面带 ـُ 的（طُلّاب、عُمّال），通常是指人的复数——不过也不绝对，تُفّاح就是个例外。
• 词的长度是你的朋友。短词难以捉摸，长词却很规矩。如果单数有四个辅音，就猜مَفاعِل／مَفاعيل，通常都能猜对。
• 把双尾名词的标志和形状挂钩，而不是靠死记一份名单：مَدارِسُ、مَفاتيحُ、أَصْدِقاءُ。如果一个复数看起来像这三种词型中的一种，就该预期它不带坦威尼、属格用法特哈。
• 遇到集合名词，下笔之前先问自己一句：“说的是整个类别，还是其中一个？”这一个问题就能在سَمَكٌ和سَمَكَةٌ之间做出选择——放到تُفّاح、بَقَر、بَيْض、وَرَق上，问的也是同一个问题。
• 形容词怎么和指事物的复数保持一致，现在先不用管。这一点确实很特别，下一课整整一课都在专门讲它。
• 给这些复数配数词（三本书、十所学校）有自己的一套规则，也有专门的一课——第 26 课。在那之前，先不加数词直接使用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