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英语的“你”只有一个词，“他们”也只有一个词。阿拉伯语的“你”有五个，“他们”有三个。独立人称代词——الضَّمائِرُ المُنْفَصِلَةُ——按性和数区分每一个人称，而阿拉伯语的数不是两种而是三种：单数、正好两个的双数，以及三个或更多的复数。这样就有十二个词，而英语用七个就够了，这十二个词都必须学会，因为选哪一个不是文体或礼貌的问题。对一个女人说أَنْتَ不是正式或过时，而是彻头彻尾地错了，就像说“她是我哥哥”一样错。

值得安慰的是，这是阿拉伯语里最简单的一套变化。这十二个词永远不变形：没有格尾，没有坦威尼，也没有复数的复数。学一遍就够了。更妙的是，你在这里遇到的这些标记——ـتَ对ـتِ，ـمْ对ـنَّ，表示两个的ـما——正是以后在第7课的附着代词、以及你以后要变位的每一个动词上都会再次出现的信号。这套变化教会了你其他一切变化的形状。

规则

1. “独立”指的是它自己单独成词。 阿拉伯语有两类代词。ضَميرٌ مُنْفَصِلٌ和其他词一样单独存在，两边各有一个空格：هُوَ طالِبٌ.。ضَميرٌ مُتَّصِلٌ则粘在另一个词的词尾，不能单独说出来：كِتابي“我的书”里的ـي，بَيْتُكَ“你的房子”里的ـكَ。那些属于第7课。这一课只讲独立的这一类——用来开头一个句子的代词。

2. 三个人称、三个数、两个性——但表格并没有填满。 三个人称乘三个数再乘两个性，理论上应该有十八格，阿拉伯语只填了其中十二格，提前了解空缺在哪里是值得的：

• 第一人称完全不区分性——أَنا不管说话人是男是女都用这一个词；
• 第一人称没有双数——两个说话人和三十个说话人一样，都用نَحْنُ；
• 两个双数形式أَنْتُما和هُما，各自都同时覆盖两种性。

所以性只在第二人称和第三人称里才有区别，而且只在双数以外才有区别。

3. 第一人称：أَنا和نَحْنُ。 أَنا是“我”，نَحْنُ是“我们”。这两个词都看不出说话人的性别，所以书面上的أَنا مُتْعَبٌ能告诉你说话人是男性，靠的不是代词本身，而是句子另一端的形容词。

4. 第二人称：五种形式。 对一个男人用أَنْتَ，对一个女人用أَنْتِ，对任何两个人用أَنْتُما，对三个或更多男人（或混合群体）用أَنْتُمْ，对三个或更多女人用أَنْتُنَّ。一群女人加一个男人要用أَنْتُمْ：在阿拉伯语里，阳性复数是混合群体的默认形式。这个选择只看性和数，与礼貌无关：阿拉伯语没有像法语 vous 那样普通的“敬称你”，不管对方地位多高，对一个人说话都用أَنْتَ或أَنْتِ。极正式的公文确实会用复数称呼单独一位官员，但那是通过一个敬语名词——سِيادَتُكُمْ、سَعادَتُكُمْ——而不是在日常行文里对一个人用أَنْتُمْ。

5. 第三人称：五种形式，而且没有对应“it”的词。 هُوَ、هِيَ、هُما、هُمْ、هُنَّ的排列方式和第二人称完全一样。英语的“it”在阿拉伯语里没有对应词，因为阿拉伯语没有中性：一件事物用的是它所对应名词恰好具有的那个性（见第5课）。الْكِتابُ是阳性，所以“书”用هُوَ；السَّيّارَةُ是阴性，所以“车”用هِيَ。还有一条规则你会在第11课正式学到：非人类事物的复数要用阴性单数هِيَ来指代，而不是هُمْ。单说“书”（复数）时用的是هِيَ。

6. أَنْتَ和أَنْتِ只差一个哈拉卡。 阳性词尾是法特哈，阴性词尾是克斯拉，词的其他部分完全不变——两者的辅音都是同样的三个字母أ، ن، ت。在不标元音符号的普通阿拉伯语书写中，这两个词在纸面上是同一个词，只能靠上下文判断说的是哪一个。通常句子的其余部分会给出答案，因为谓语要与之保持一致：“你是教师”这句话到底是哪个意思，取决于后面跟的是مُدَرِّسٌ还是مُدَرِّسَةٌ。在口语中则完全没有歧义——你能听出词尾的区别。同样这一个元音的对立贯穿整个语言：名词上的ـكَ对ـكِ（见第7课），过去时动词上的ـتَ对ـتِ（见第18课）。凡是这一对在第二人称单数上出现的地方，法特哈就是阳性，克斯拉就是阴性——但这只是针对这一个位置的规则，不是关于这两个元音本身的通则。

7. 代词是مَبْنِيَّةٌ：它们的词尾是固定不变的。 第3课把词分成两类：一类的词尾元音会随着它在句子里承担的作用而变化（مُعْرَبٌ），另一类的词尾则终生固定不变（مَبْنِيٌّ）。每一个代词都属于第二类。不管هُوَ是句子的主语、谓语的一部分，还是单独作为回答，它都是هُوَ。这带来两个实用的结论：绝不能在代词上加坦威尼，也绝不能给代词“变格”。英语说话人期待从“he”变成“him”的地方，阿拉伯语换用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类代词（见第7课和第29课），而不是把هُوَ重新变形。

8. 两个拼写和连读上的要点。 第一，أَنا词尾写着一个阿列夫，但这个阿列夫通常不读成长元音：在连续说话时，这个词只是两个轻音节，阿列夫只是一个拼写习惯。（只有在停顿、也就是完全停下来的时候，这个末尾的元音才会拉长——这就是发音指南讲到的停顿形式。）还要注意，它的开头是هَمْزَةُ القَطْعِ，所以第一个字母必须写成أ，绝不能写成光秃秃的阿列夫。第二，أَنْتُمْ和هُمْ的词尾是苏孔，而苏孔后面不能紧跟冠词ل的苏孔。当这两个代词之一后面直接跟着带الـ的词——或者跟着任何以هَمْزَةُ الوَصْلِ开头的词——م就要带上一个达马来衔接：هُمُ الْمُدَرِّسونَ、أَنْتُمُ الْفائِزونَ。这只是发音上的变化，不是词形的改变——这个代词依然是هُمْ。

9. 主要用法：代词作المُبْتَدَأ。 第2课讲过，名词句是由定指的前半部分和不定指的后半部分构成的。代词本身就是定指的（第4课把它列入拒绝الـ的一类词），所以它可以直接放进第一个位置：

• أَنا طالِبٌ.——“我是学生。”
• هِيَ مُدَرِّسَةٌ.——“她是教师。”
• نَحْنُ مِنْ مِصْرَ.——“我们来自埃及。”
• هُمْ عَرَبٌ.——“他们是阿拉伯人。”

这些句子里依然没有“是”这个动词；英语的“am/is/are”对应的是代词后面的沉默。谓语在性和数上都要和代词保持一致，所以أَنْتِ要选مُدَرِّسَةٌ，هُمْ要选阳性复数。在نَحْنُ مِنْ مِصْرَ里，谓语是一个介词加名词，而不是单独一个词——第17课会再讲这种类型；مِصْرَ的词尾是法特哈，而不是مِنْ后面通常会出现的克斯拉，因为它属于变格方式不同的一类名词。这一点暂且相信就好，第41课再详细讲；لُبْنانَ、بَيْروتَ、أَحْمَدَ的情况也是一样。

10. ضَميرُ الفَصْلِ：让句子依然是句子的那个代词。 第2课的规则是：定指+不定指构成一个陈述句，定指+定指构成一个短语。那么当谓语确实是定指的时候该怎么办——当你想说的不是“穆罕默德是一位经理”而是“穆罕默德是那位经理”呢？把مُحَمَّدٌ الْمُديرُ写在纸上，读出来就成了一个标签，“经理穆罕默德”。阿拉伯语的解决办法是在两半之间插入一个第三人称代词：

• مُحَمَّدٌ هُوَ الْمُديرُ.——“穆罕默德是（那位）经理。”
• فاطِمَةُ هِيَ الْمُديرَةُ.——“法蒂玛是（那位）经理。”
• الطُّلّابُ هُمُ الْفائِزونَ.——“学生们是获胜者。”

这个代词叫做ضَميرُ الفَصْلِ，意为“分隔代词”。它在性和数上都与前半部分一致，本身不带格尾，还带有一点排他的意味——是穆罕默德，不是别人。它不是系词。它的作用是防止一个定指的谓语被理解成定语，所以它只出现在两个定指部分之间，在这个层面上别处都不出现——只有一个例外：当前半部分本身就是代词时，就没有什么可分隔的了，所以هُوَ الْمُديرُ和第8点里的هُمُ الْمُدَرِّسونَ本身就已经完整，谓语照样是定指的。遇到普通的不定指谓语时，没有什么歧义要消除，这个代词就省略：الْبَيْتُ كَبيرٌ照原样不变，الْبَيْتُ هُوَ كَبيرٌ不是这句话该有的说法。

11. 遇到动词时，代词通常会消失。 这一课讲的是名词句，但这里先提醒一下后面要学的内容。阿拉伯语的动词已经通过前缀和后缀把主语说清楚了：كَتَبْتُ只能是“我写了”的意思，كَتَبوا只能是“他们写了”的意思。所以代词通常会省略，除非你想强调或对比——أَنا كَتَبْتُ الرِّسالَةَ，“我写了这封信（不是他）”。从英语背景来的初学者出于习惯，会给每个动词都加上代词，这会让阿拉伯语听起来生硬又奇怪。第14课和第18课会建立动词的变位体系；代词留给名词句和强调的场合用。

12. 这一课有意省略的内容。 还有另外两套代词存在。附着的物主词尾ـي、ـكَ、ـهُ及其相关形式属于第7课。还有第二套独立的代词，以إِيّا（إِيّايَ、إِيّاكَ、إِيّاهُ）为基础，用在没有别的成分能承载代词的宾语位置；它在现代文章里很少见，属于第29课直接宾语的内容。在那之前，把下面这十二个词当作全部内容就够了。

形式与结构

完整的一套代词，按阿拉伯语语法书惯用的排列方式——竖排是人称，横排是数。把这张表当作一个形状来记，而不是一份清单：

按不同的词而不是按格子来数，一共是十二个：أَنا、نَحْنُ、أَنْتَ、أَنْتِ、أَنْتُما、أَنْتُمْ、أَنْتُنَّ、هُوَ、هِيَ、هُما、هُمْ、هُنَّ。

同样这十二个词对照它们在英语里的对应范围，正是在这里能看出两者的不对应：

不标元音符号时纸面上完全相同的两个形式，以及能帮你判断它们的谓语：

再来看看这些词尾本身，把其他部分都剥掉单独看是值得的，因为它们会在整个语言里反复出现：

例句

常见错误

• انا طالِبٌ. -> أَنا طالِبٌ.——这个词的开头是هَمْزَةُ القَطْعِ，所以阿列夫必须带上它的哈姆宰。这里写光秃秃的阿列夫是拼写错误，不是简写。
• أَنْتَ مُدَرِّسَةٌ. -> أَنْتِ مُدَرِّسَةٌ.——أَنْتَ只用于阳性。用它称呼一个女人是语法错误，不是语域问题，谓语的不一致会让这个错误一目了然。
• هُمْ طالِبانِ. -> هُما طالِبانِ.——正好是两个的情况，阿拉伯语有专门的数。هُمْ是从三开始才用的。双数是强制使用的，绝不是文体上可选的东西。
• هُنَّ مُدَرِّسَتانِ. -> هُما مُدَرِّسَتانِ.——阴性一侧也有同样的陷阱：两个女人要用هُما，因为两个双数形式都是不分性别的。
• نَحْنانِ مِنَ الْمَغْرِبِ. -> نَحْنُ مِنَ الْمَغْرِبِ.——第一人称没有双数形式可造。两个说话人说نَحْنُ就行。
• أَنْتُنَّ مُوَظَّفونَ. -> أَنْتُمْ مُوَظَّفونَ.——أَنْتُنَّ只用于全是女性的群体。房间里只要有一个男人，整个群体就要用阳性复数来称呼。
• الْبَيْتُ هُوَ كَبيرٌ. -> الْبَيْتُ كَبيرٌ.——هُوَ不是“是”这个动词。分隔代词只在谓语是定指时才出现；谓语不定指时，两半就直接并排放着，中间不加任何词。
• مُحَمَّدٌ الْمُديرُ.（意思本想是“穆罕默德是经理”）-> مُحَمَّدٌ هُوَ الْمُديرُ.——两个定指的部分之间什么都不加，读出来就成了一个短语，“经理穆罕默德”。插入代词才能让它成为一个陈述句。
• هُوٌ طالِبٌ. -> هُوَ طالِبٌ.——代词是مَبْنِيَّةٌ：永远不带坦威尼，也没有格尾需要调整。只有它后面的名词才会变格。
• الْمَكْتَبُ كَبيرٌ، وهِيَ جَديدَةٌ. -> الْمَكْتَبُ كَبيرٌ، وهُوَ جَديدٌ.——不要因为英语说的是“it”就去用هِيَ。代词要跟随阿拉伯语名词本身的性，而مَكْتَبٌ是阳性。

学习提示

• 按这个固定顺序把十二个代词念出来：أَنا、نَحْنُ／أَنْتَ、أَنْتِ、أَنْتُما、أَنْتُمْ、أَنْتُنَّ／هُوَ、هِيَ、هُما、هُمْ、هُنَّ。这也是这些课里变化表使用的顺序，所以这份功夫在第14课和第18课都会派上用场。（传统的阿拉伯语语法书顺序相反，是从الغائِب到المُتَكَلِّم，所以在别处遇到从هُوَ开始的表格时不要感到意外。）
• 记住这五个词尾，而不是十二个单独的词：ـما表示两个，ـمْ表示许多男人，ـنَّ表示许多女人。这三个标记就覆盖了十二种形式中的六种。
• 现在就把“法特哈＝阳性，克斯拉＝阴性”这条记在耳朵里。就这一对元音，决定了这里أَنْتَ和أَنْتِ的区别，第7课里ـكَ和ـكِ的区别，以及第18课里ـتَ和ـتِ的区别。
• 每遇到一个新名词，都要马上判断它是هُوَ还是هِيَ。现在把性和这个词一起记下来不费什么工夫，却能在以后每一次的性数配合上省不少事。
• 用你身边真实存在的两个人来练习。双数在你真的用هُما说过两个实际的朋友之前，会一直显得很生硬；说过一次以后，它就不再只是一个语法条目了。
• 不要去找一个意思是“it”的词，也不要去找日常用的敬称“你”。这两者都不作为独立的代词存在，硬找只会写出没有阿拉伯人会写的句子。
• 现在先不用管إِيّا这类代词，也不用管代词作宾语的一切内容。在这一课里，代词只会出现在名词句的开头，或者两半之间。
• 阅读不标元音符号的文本时，遇到أ ن ت不要停下来纠结到底是哪个“你”——继续读下去。它后面的形容词或名词几乎总能解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