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要

到目前为止，本课程的一切都是为了“产出”而写的：学会规则，然后使用它。这最后一课正相反，它是一堂阅读课。阿拉伯语的语法横跨十四个世纪却只有一套，而这个范围的顶端——古兰经、古典文献、宪法序言、布道辞、专栏作家为了论证而引用的段落——会用到一些现代散文早已悄悄弃用的手法。它们并不难，只是不常见，每一个都是一个小小的视觉标记，你要么认得出，要么会被绊倒。

目标很窄，也很诚实：先学会辨认，暂不要求自己写出。 学完之后，你应该能打开一页较古老的文本，看到谓语前面的一个لَـ、动词词尾的一个重叠的نّ、一个不该出现介词的地方却出现的بـ，或一个أَبا形状的名字，立刻明白它们各自在做什么——而完全不想在一封邮件里用上它们。区分这些层次的是使用频率，不是语法：这一切依然是形式上正确的现代标准阿拉伯语，古老的文本只是把整套库存一次用全，而且不标元音符号。下面唯一一个你需要主动掌握的项目是بَلى。

规则

1. إِنَّ加滑动拉姆——اللّامُ المُزَحْلَقَة。 إِنَّ在第 44 课作为单纯的强调词出现过。在较为庄重的阿拉伯语里，它通常还带着一个搭档：一个带法特哈的 لَـ，停靠在谓语上。

• إِنَّ الأَمْرَ لَخَطيرٌ.——事情确实很严重。
• إِنَّ الإِنْسانَ لَفي خُسْرٍ. (العصر 2)

语法学家把它叫做المُزَحْلَقَة，“滑过来的拉姆”：它本该出现在句首，但那个位置已经被إِنَّ占据了，所以它就滑到了خَبَر上。它不改变任何格，而且永远带法特哈——如果这个位置出现克斯拉，那就是介词لِـ，完全是另一回事。当خَبَر被提前（第 17 课）时，拉姆就会落在被延后的اسْم上：إِنَّ في البَيْتِ لَرَجُلًا.

2. نونُ التَّوْكيد——强调努恩。 一个焊接在动词词尾的نّ，把“我会做这件事”变成“我一定会做这件事”。它只附着在 مُضارِع 和 أَمْر 上，从不用在过去时上，有一个重形式（لَأَفْعَلَنَّ、اِذْهَبَنَّ）和一个带纯苏孔的少见轻形式（اِذْهَبَنْ）。这时动词就不再随语气变化词尾：它是 مَبْنِيٌّ عَلى الفَتْح，所以مَرْفوع（第 40 课）本来的 ـُ 会在法特哈之下消失。碰到复数和阴性主语时，词尾会碰撞并简化——يَكْتُبونَ变成لَيَكْتُبُنَّ，تَكْتُبينَ变成لَتَكْتُبِنَّ——留下来的达马或克斯拉是那个丢失字母唯一的痕迹。除了在引文、布道辞或诗句里，你不会遇到这个用法，自己写作时也永远不要用它。

3. القَسَم——起誓，以及它强加给答句的形式。 一个誓言有三部分：一个虚词、被指着起誓的对象（永远是 مَجْرور），以及 جَوابُ القَسَم，也就是誓言所担保的那个分句。这几个虚词是 وَ（وَاللهِ）、بِ（بِاللهِ——唯一允许带一个明说的动词的，أُقْسِمُ بِاللهِ）和 تَ（تَاللهِ）。让这个结构一眼就能认出来的是，答句不是随便说的：它的形式由誓言本身决定，下面的表格列出了全部五种模式。وَتَاللهِ لَأَكيدَنَّ أَصْنامَكُمْ（《الأنبياء》第 57 节）用四个词就把整套系统装了进去——虚词、属格、拉姆、强调努恩。现代残留：وَاللهِ在口语里依然活着，就职誓词也保留着这个框架，أُقْسِمُ بِاللهِ العَظيمِ أَنْ أَحْتَرِمَ الدُّسْتورَ.

4. ما الحِجازِيَّة，以及多余的بـ。 第 68 课讲过ما否定过去时动词。较古老的阿拉伯语还允许它否定一个名词句，用法与لَيْسَ一模一样：اسْم保持مَرْفوع，خَبَر变成 مَنْصوب——ما هٰذا بَشَرًا（《يوسف》第 31 节）。这是希贾兹用法；与之竞争的泰米姆用法则让ما不起作用，两部分都用主格，ما هٰذا بَشَرٌ. 很常见的情况是，خَبَر反而带一个 باءٌ زائِدَة，一个什么都不翻译的多余بـ，让这个词在形式上是属格、但功能上依然是宾格：ما هٰذا بِبَشَرٍ、ما أَنا بِنادِمٍ。同样多余的بـ在现代正式散文里，用在لَيْسَ之后依然活跃——لَيْسَ الأَمْرُ بِسَهْلٍ——这就是记住它的抓手。

5. يا أَيُّها النّاسُ——以及为什么النّاسُ是主格。 第 36 课给出过规则：يا不能与الـ相遇，所以أَيُّها起缓冲作用。在庄重的阿拉伯语里，这是标准的称呼方式，其中藏着一个格的陷阱。أَيُّ才是真正的مُنادى，مَبْنِيٌّ عَلى الضَّمّ；ها是一个表示提请注意的虚词；它后面的名词是一个与那个达马保持一致的 نَعْتٌ مَرْفوع——而不是呼语可能让人以为的宾格：يا أَيُّها النّاسُ/يا أَيُّها الَّذينَ آمَنوا（《البقرة》第 183 节）/أَيَّتُها السَّيِّداتُ والسّادَةُ。这个用法完全活跃在今天：每一篇演讲和每一封正式信件都这样开头，通常还会省略يا。

6. 古老的连接词。 有六个值得了解，从完全活跃到纯文学性的都有。重点在于它们支配什么格；意思很简单，下面的表格把它们放在一起对照。

• بَيْدَ أَنَّ——“然而”。固定搭配أَنَّ，所以后面永远跟一个宾格名词（第 44 课）。是第 66 课里最正式的转折连接词，今天依然完全可以使用。
• إِذْ——表示过去时间的“当……的时候”（ذَكَرَ ذٰلِكَ إِذْ كُنّا صِغارًا），也表示原因的“由于、因为”，是新闻体偏爱的用法：تَأَخَّرَ التَّقْريرُ، إِذْ لَمْ تَصِلِ البَياناتُ.
• لَعَلَّ（“也许”）和 لَيْتَ（“要是……就好了”）——都是إِنَّ的姐妹，所以名词用宾格，谓语用主格。لَعَلَّ在讲究的散文里依然活跃；لَيْتَ用来表达对遥不可及之事的愿望，只用于文学。
• لا سِيَّما——“尤其是”，前面通常带一个وَ。它后面的名词通常是 مَجْرور，作إِضافَة的第二项；从古典用法看，读作主格也是正确的。
• ناهيكَ عَنْ——“更不用说”，后面接属格。是一个分词和一个代词都被冻结在一起的固定说法。

7. الأَسْماءُ الخَمْسَة——同一个词身兼三个长元音。 第 40 课把它们归为格系统里的一个特例；到这里就能看出它们的用处了，因为它们把格显示成一个字母，这在不标元音符号的文本里也能保留下来。它们是أَبٌ، أَخٌ، حَمٌ، فو، ذو，而且只有在四个条件同时满足时才会这样变化：单数、不是指小形式、是 مُضاف，而且所依附的不是ياء المُتَكَلِّم。

جاءَ أَبو خالِدٍ - رَأَيْتُ أَبا خالِدٍ - سَلَّمْتُ عَلى أَبي خالِدٍ

最后这个条件正是让学习者困惑的地方：把它们中的任何一个和“我的”连在一起，它们就会退回普通的变格方式，用看不见的词尾，于是أَبي، أَخي在三个格里看起来一模一样。ذو是特别的一个——意思是صاحِب，“……的所有者”，后面必须接一个名词，从不接代词；它的阴性形式ذاتُ/ذاتَ/ذاتِ按普通元音变格，复数是ذَوو/ذَوي。这些都不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它们在人名、地名和固定说法里承担着实际作用——أَبو ظَبْيٍ、ذو الحِجَّةِ、مِنْ ذَوي الخِبْرَةِ、ذَوو الاحْتِياجاتِ الخاصَّةِ、شَرِكَةٌ ذاتُ مَسْؤولِيَّةٍ مَحْدودَةٍ。一个地名在讲究的写作中依然会变格（زُرْنا أَبا ظَبْيٍ），尽管印刷品往往把它冻结成أَبو ظَبْي。

8. حينَئِذٍ与补偿性坦威尼。 这是一个封闭的时间副词家族，由一个ظَرْف加 إِذْ 构成，写成一个词，哈姆宰坐在雅座上。这里的克斯拉坦是 تَنْوينُ العِوَض，补偿性坦威尼：它代替了整整一个被省略的分句，意思是“在……发生的那个时刻”。因此它不是格尾，也永远不会变化——حينَئِذٍ无论作主语、宾语还是其他成分，都保持حينَئِذٍ不变。现代通用的说法是عِنْدَها، حينَها، في ذٰلِكَ الوَقْتِ；ـئِذٍ这类形式则是正式语体的版本，在印刷品里很常见。

9. 页面上不是字母的符号。 你在讲元音符号和指示代词时都遇到过的短剑阿列夫——一个长音 ā 被印成一竖小笔画而不是一个阿列夫——正是密集出现在这类文本里：هٰذا、ذٰلِكَ、أُولٰئِكَ、لٰكِنْ、الرَّحْمٰن、إِلٰه、هٰكَذا。现代排版会去掉这一竖，元音的长度不受影响。与它并存的是瓦斯拉ٱ，一个阿列夫，上面带一个小小的ص，标记连读时被省略的一个هَمْزَةُ الوَصْل——普通印刷品只写一个光秃秃的ا，穆斯哈夫（古兰经诵读本）则写作ٱلْحَمْدُ。

10. 阅读印刷版古兰经，以及如何标注引文出处。 穆斯哈夫的版面是为诵读排的，不是为散文排的：到处是瓦斯拉标记和短剑阿列夫、额外的诵读符号、部分词还用较古老的拼写（用الصَّلوٰةَ代替الصَّلاةَ），节号则用花饰圆框里的东阿拉伯数字，٢٥٥۝。这些都不是语法，也不会用到写作里。本课程印的是西方数字，所以引用格式是：阿拉伯语苏拉名加括号里的西方数字节号：(البقرة 255)、(العصر 2)、(يوسف 31)。

11. 一个依然活着的反应：بَلى，而不是نَعَمْ。 第 15 课教过这个，这里也要提一次，因为这是现代阿拉伯语没有丢掉的古典区分。在一个否定问句之后，نَعَمْ是顺着否定说的——意思是“不，我不是”。只有بَلى是反驳它的：أَلَسْتَ طالِبًا؟ - بَلى، أَنا طالِبٌ.

12. 界线画在哪里。 在你自己的正式阿拉伯语里可以放心使用的：بَيْدَ أَنَّ、إِذْ、لَعَلَّ、لا سِيَّما、عِنْدَئِذٍ、أَيُّها الحُضورُ、五个特殊名词、بَلى。不能放心用的：نون التوكيد、作为修辞手段的القَسَم、ما الحِجازِيَّة、لَيْتَ、强调用的لَـ。一篇报道如果硬要用上لَأَفْعَلَنَّ，听起来不会显得有学问，只会显得像在扮装。

形式与结构

版面上实际出现的标记：

كَتَبَ上的نونُ التَّوْكيد——你实际会遇到的部分。双数和阴性复数的形式（لَتَكْتُبانِّ、لَيَكْتُبْنانِّ）略去不讲：它们极为罕见，万一遇到，按同样的规律就能解读出来。

جَوابُ القَسَم——誓言强加给答句的形式：

三个格里的الأَسْماءُ الخَمْسَة：

补偿性坦威尼——整个家族，很短：

古老的连接词及其所支配的格：

例句

常见错误

• أَلَسْتَ طالِبًا؟ - نَعَمْ. -> أَلَسْتَ طالِبًا؟ - بَلى.——在否定问句之后，نَعَمْ是顺着否定说的，所以你这样回答等于承认自己不是学生。
• هاذا -> هٰذا——这里的长音 ā 要么写成短剑阿列夫，要么干脆不写，从来不写成完整的阿列夫。ذالك -> ذٰلِكَ 和 لاكن -> لٰكِنْ 也是同样的道理。
• رَأَيْتُ أَبو خالِدٍ -> رَأَيْتُ أَبا خالِدٍ——أَبو、أَبا、أَبي是同一个词在三个格里的形式，不是三个不同的词。在رَأَيْتُ之后是مَفْعولٌ بِهِ，它的宾格标志是长音ا。
• إِنَّ الرَّجُلَ لِرَجُلٌ كَريمٌ -> إِنَّ الرَّجُلَ لَرَجُلٌ كَريمٌ——强调拉姆要用法特哈。如果用克斯拉，那就是介词لِـ，会要求后面接属格。
• ما هٰذا بِبَشَرًا -> ما هٰذا بِبَشَرٍ——一旦多余的بـ出现，它后面的词就要采用属格的形式，尽管它的功能依然是宾格的خَبَر。两种写法只能选一种：ما هٰذا بَشَرًا或ما هٰذا بِبَشَرٍ。
• يا أَيُّها النّاسَ -> يا أَيُّها النّاسُ——أَيُّها后面的名词是一个与它的达马保持一致的نَعْت。呼语的宾格只用于作为伊达法第一项的مُنادى（يا صاحِبَ البَيْتِ），这里不适用。
• حينَئِذًا -> حينَئِذٍ——一个词，哈姆宰坐在雅座上，固定的克斯拉坦补偿一个被省略的分句。它不是格尾，永远不会变成ـًا。
• وَلَأُرْسِلَنَّ النُّسْخَةَ غَدًا -> وَسَأُرْسِلُ النُّسْخَةَ غَدًا——语法完美无缺，但语体用错了。在一封邮件里用نون التوكيد读起来像在搞笑模仿；你真正想要的是سَـ加一个普通的مُضارِع。

学习提示

• 读的时候找标记，不要逐字分析句法。四种形状承担了大部分工作：谓语前面带法特哈的拉姆、动词词尾重叠的نّ、一个不该出现介词的地方却出现的بـ，以及أَب، أَخ، ذو词尾以长音و/ا/ي结尾。认出这些，句子自己就清楚了。
• 在脑子里分两栏记：可以用（بَيْدَ أَنَّ、إِذْ、لَعَلَّ、لا سِيَّما、عِنْدَئِذٍ、أَيُّها、بَلى）对只需认得（نون التوكيد、القَسَم、ما الحِجازِيَّة、لَيْتَ、اللام المزحلقة）。本课的每一项都恰好属于其中一栏。
• 把五个特殊名词当作口头三连读来操练——أَبو أَبا أَبي، أَخو أَخا أَخي، ذو ذا ذي——就像你在第 40 课操练الطّالِبانِ الطّالِبَيْنِ那样。它们是唯一能在不标元音符号的文本里保留下来的格标志，所以值得投入超出其使用频率的注意力。
• 把ـئِذٍ这些词当作单词直接记住，而不是语法：六个词，一个固定词尾，没有性数配合，也没有格的变化。先学عِنْدَئِذٍ——这是你会遇到最多的一个。
• بَلى是这里唯一一个活跃的词。要把它和问句而不是答句联系起来记：如果问句以أَلَـ、ما或لَمْ开头，反驳它的回答就是بَلى。
• 练习的办法是：找一份双语版的专栏文章，对照译文阅读，只标出本课讲过的结构。这样做十五分钟，胜过看一个小时的表格，而且课程学完之后，这正是自然而然的下一步。